这是一个叙事案例,和课程的写法不同:它像一部小说那样讲一件事,你也会在几个地方被请来一起做决定。
故事里的人——13 世纪的玻璃匠师傅和他的学徒,今天的修复师克莱尔、实验室的化学家马克、建筑师办公室的代表、一位常来望弥撒的老太太——都是虚构的,是把许多真实工作综合起来的“复合人物”。小说里的那扇窗、那一格玻璃,也是虚构的。但他们手里的材料、用的工具、遇到的问题、遵守的原则,都来自文末列出的出处。文章最后有一张清单,写明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我们编的。
灯箱上的人
今天 · 沙特尔 · 一间修复工作室
木箱是早上送来的。
克莱尔先没有开箱。她把贴在箱盖上的标签读了一遍:窗号,格号,拆卸日期,拆卸人的签名,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外侧朝上”。然后她才去拿螺丝刀。
这是她这一行的第一条规矩:先记下来,再动手。一块玻璃从窗上下来的那一刻起,它在哪里、朝哪一面、被谁碰过,都要能查得到。
箱子里垫着泡沫,泡沫里躺着一块大约六十厘米见方的彩窗——十几块颜色不同的玻璃,被黑色的铅条拼在一起,拼成一个场景。在教堂里,它离地面有六七米高,从下面看,只是一团深蓝里的一点绿、一点红。
现在,它平放在灯箱上,从底下透过来的白光,把它整个照亮了。
先别读下去。像克莱尔一样,先看。
互动 · 找一找
这一格窗上有三样东西,修复师一眼就会注意到。找出来:一张画出来的脸,一根横穿画面的铁条,一圈小块玻璃拼成的边框。

画面上是一个穿绿袍的男人,俯着身,双手伸向躺着的另一个人。那个躺着的人裹着褐色的袍子,头靠在一只红色的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这是福音书里的一个故事:一个人在路上被强盗打伤,一个过路的撒马利亚人停下来,照料了他。
克莱尔把放大镜推近那个撒马利亚人的脸。
脸是画上去的。在一块淡粉色的玻璃上,有人用深褐色的颜料画了眉毛、眼睛、鼻梁、胡子和嘴,笔画干脆,一笔就是一笔,没有改过。眼角有两道很细的线,让他看起来有一点累。
八百年前的一笔。
她再把放大镜移开一点,看玻璃本身。
玻璃的表面并不平。外侧——朝着天空的那一面——布满了细小的坑,像被雨点打过的沙地;有些地方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摸上去粗糙。内侧——朝着教堂里面的那一面——情况更糟一点:躺着的那个人的脸上,眉毛的笔画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下浅浅的影子。
铅条倒是新一些。她认得这种焊口:这块玻璃上一次被整个拆开、重新用铅拼起来,大概是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
她在本子上写下第一行:
外侧:点蚀,局部结壳。内侧:颜料层脱落,约占面部线条的三分之一。铅条:20 世纪中期。
然后她停下笔。她想知道,这块玻璃一开始是怎么来的。
白色的桌子
约 1210 年 · 沙特尔 · 大教堂工地旁的作坊
这一年,沙特尔城里最大的事,是那座正在重新盖起来的大教堂。
旧教堂在十几年前的一场大火里烧毁了。新教堂盖得飞快:石匠在上面砌拱顶,木匠在搭脚手架,城外的采石场一车车地运石头进城。而在工地旁边的一间作坊里,玻璃匠们在准备窗户——几十扇窗,每一扇都有八米多高。
作坊里最大的东西,是一张桌子。
桌面是木板拼成的。师傅让学徒把它刷白:用白垩调水,一遍一遍地抹,抹到整张桌面像一张纸。然后,师傅在上面画。
他画的不是一张小样,是和窗子一样大的那一格:那个俯身的男人,他的袍子,他伸出的手;躺着的伤者,他头下的枕头;一盏挂着的灯,几根柱子。他先用炭条画轮廓,画定了,再用颜料把每一块玻璃的边勾出来——哪里是绿袍,哪里是蓝天,哪里是脸。将来铅条要走的路,现在就画在桌面上了。
颜色是烧进去的
学徒最喜欢的,是看师傅挑玻璃。
玻璃是从玻璃作坊买来的,一张一张,薄薄的,边缘不齐。它们是用沙子和草木灰烧成的;颜色,是在熔炉里就加进去的金属粉末烧出来的——所以一块蓝玻璃从里到外都是蓝的,一块绿玻璃从里到外都是绿的。
只有红色不一样。
红玻璃要是从里到外都染透,颜色就太深了,深得几乎不透光,放在窗上只是一块黑。所以红玻璃是另一种做法:先吹一块无色的玻璃,再把它在熔化的红玻璃里蘸一下,让一层薄薄的红色裹在外面。对着光看,那层红色有深有浅,像一道道流过去的水纹。
师傅把一张绿玻璃放到桌上,对准那件袍子的轮廓。桌面是白的,玻璃是透的,底下的线清清楚楚。
学徒递过来一根烧红的铁条。
铁条的尖端贴着玻璃,沿着线慢慢划过去,玻璃发出细细的“嗞”声,一道裂纹跟着铁条走。切下来的边总是粗糙的,师傅换了一把带槽口的铁钳——修边铁——把玻璃的边缘卡进槽里,一点一点咬掉,咬到它和桌上的线严丝合缝。
然后是画。
颜料是师傅自己调的:铁或铜的氧化物,磨得极细的玻璃粉,再加一点阿拉伯树胶;用水,或者用醋、用酒调开。他用一支细毛笔,在那块粉色玻璃上画眉毛、眼睛、鼻梁和嘴。一笔一笔,不改。颜料是深褐色的,在光里会变成黑色的线。
画好的玻璃要再烧一次。火把颜料里的玻璃粉熔化,把颜料“焊”在玻璃表面,变成玻璃的一部分。不烧,颜料一擦就掉。
最后,所有的玻璃按桌上的图摆好,用截面像“工”字的铅条一块一块夹起来,接头处用锡焊牢。一格窗就成了。它会被抬上脚手架,固定在窗洞里的铁架子上,和几十格别的窗拼在一起,变成一扇八米多高的窗。
熔出彩色玻璃在熔化的沙与草木灰中加入金属氧化物,整块玻璃就带了颜色。红色太深、不透光,便在无色玻璃上覆一层薄薄的红玻璃(下方小图)。
切成小块依照设计图,用加热的铁器在玻璃上划开,再用一种带槽的铁钩把边缘一点点修成需要的形状。
描画、入窑用含铁或铜氧化物的深色玻璃颜料画出脸、衣褶和轮廓,再入窑烧,让颜料熔结在玻璃上。
铅条拼合、铁框支撑把各块玻璃嵌进截面呈“工”字形的铅条,焊牢,抹油灰防水;拼好的整片再固定到窗洞里的铁框上(图中横穿的粗线)。
窗脚下的鞋匠
那一格画完,师傅开始画窗的最下面几格。
这扇窗的最底下,不讲福音书的故事,画的是城里的手艺人在干活:有人在裁皮子,有人在缝鞋,有人把做好的鞋摆出来。学徒问,为什么要把鞋匠画在一扇讲撒马利亚人的窗上?
师傅也许回答了,也许没有。我们不知道。八百年后,研究者还在讨论这个问题。
能确定的是:窗是从下往上读的。站在侧廊里的人,先看到离眼睛最近的那几格——城里人熟悉的、和自己一样的人;然后目光往上走,一格一格,走进福音书的故事里,最后走到最高处,那里光最亮。
师傅不会知道,他刚画完的那张脸,要在窗上待八百年。
他也不会知道,这张脸会被人拆下来好几次;每一次,都有一个陌生人把它放在一张桌子上,弯下腰,看着他画的那一笔。
八百年的天气
13 世纪—20 世纪
窗装上以后,就开始和天气相处。
外面,是雨、风、冰雹、鸟,后来还有煤烟。里面,是成千上万支蜡烛的烟,冬天教堂里的潮气,挤满人的节日里人们呼出的水汽。冷的早晨,水汽凝在玻璃的内侧,一滴一滴往下流——流过那张画上去的脸。
中世纪的玻璃大多用草木灰做原料。它结实,却不太经得起水。水一年一年地把玻璃表面的成分带走,留下一层疏松的、灰白色的东西,再和空气里的脏东西结成一层硬壳;有的地方,玻璃被蚀出一个个小坑。颜料层也会在反复的潮湿里一点点松开,最后从玻璃上剥落。
人也一直在改这些窗。
14 世纪,有些窗被换成了浅色的灰调玻璃,让教堂里亮一些。1753 年,又有一些彩窗被换成了透明玻璃。19 世纪,工业城市的煤烟落在窗上,修复一轮接着一轮。每一次修,都有人在窗上留下自己的手:一块新补的玻璃,一根新换的铅条,一笔重新描过的线。
然后是 1939 年。所有的玻璃被拆下来,装箱,藏到乡下。战后它们回来了,被清理,被重新铅接,再装回窗上——克莱尔灯箱上那块玻璃的铅条,就是那时候换的。
拖动下面的时间,看一块玻璃怎样度过这八百年。
互动 · 示意 · 八百年的天气
一块玻璃的剖面:上面是室外,下面是教堂里,内侧那一道道深色是画上去的线。
1210刚装上
玻璃表面光滑,画上去的线完整。雨水从外侧流下,冷的早晨,水汽偶尔凝在内侧。
1300–1750几百年过去
外侧开始出现小坑和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结壳。这几百年里,有些窗被换成浅色玻璃,有些被换成透明玻璃——小说里的这一格侥幸留了下来。
1800s煤烟的世纪
工业城市的煤烟落在窗上,结壳变厚、变脏;内侧的结露反复冲刷画上去的线,有几笔开始变淡。
1939拆下,藏起,再装回
开战前全部拆下藏起;战后清理表面、换上新的铅条,再装回窗上。结壳薄了一些,可是已经失去的线回不来了。
今天又过了八十年
结壳又长了起来,小坑更多;内侧的结露还在。克莱尔灯箱上那块玻璃,就是这个样子。

一扇窗,不是一件做完了的东西。它是一份记录:记下了每一双碰过它的手。
洗到哪一层
今天 · 修复工作室
马克是从实验室来的,带着一台便携显微镜和一盒棉签。
他在玻璃外侧的硬壳上取了一点样,在镜头底下看了很久,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克莱尔看。
“这层壳不全是脏东西,”他说,“有一部分就是玻璃自己——是玻璃表面变成的。你要是把它全刮掉,刮下来的,也是原来那块玻璃。”
克莱尔点头。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内侧那张脸。颜料已经松了,棉签碰得重一点,眉毛就可能整根下来。
下午,工作室对外开放了一个小时。那位老太太又来了。她每个星期天都来望弥撒,听说可以进工作室参观,就来看“她的窗”。
她在灯箱前站了很久。
“能洗得像新的一样亮吗?”她问,“我小时候,它比现在亮。”
克莱尔没有马上回答。她知道“像新的一样亮”是什么意思:那要把外侧的壳全部去掉,让光毫无阻挡地穿过来。教堂里会亮很多,老太太会很高兴。可是去掉的那一层,就再也回不来了;而且新露出来的玻璃表面更容易受侵蚀,下一场雨、下一个结露的早晨,又会从头开始。
如果是你,你会洗到哪一层?
互动 · 示意 · 洗到哪一层
外侧的结壳,洗到哪一层?选一种,看它换来什么、失去什么。
什么都不动。所有的原有表面都留着,可是那层松散的脏东西也留着:它吸水,会让结壳下面的玻璃继续受侵蚀。光还是透不过来,老太太会失望。
用最温和的办法,只去掉浮在表面、会吸水的松散沉积,保留稳定的那层结壳——它已经是玻璃的一部分了。光会亮一些,但不会“像新的一样”。这是准则所倾向的做法。
把结壳全部去掉,光会毫无阻挡地照进来。可是去掉的有一部分就是原来的玻璃;新露出的表面布满小坑,更容易受侵蚀;画在玻璃上的线,也可能在清洗中受损。这一层去掉了,就再也回不来。
选一种清理程度,看它换来什么、失去什么。
那天傍晚,克莱尔在本子上写:
外侧:只去除松散沉积,保留稳定的腐蚀层。内侧:不做湿洗;先加固颜料层。
然后她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又写了一行:
可是,这样它装回去以后,还是会继续坏下去。
第二层玻璃
今天 · 大教堂北侧的工地办公室
会议在工地办公室里开。窗外是脚手架,桌上摊着窗的图纸。
“如果只是洗干净、修好、装回去,”克莱尔说,“它会回到原来的处境:外面淋雨,里面结露。再过三十年,我们又会在这张桌子上见面,看它又掉了几笔。”
她提出的办法,是给这扇窗加第二层玻璃。
做法是这样的:在窗框的最外面,装一层新的、几乎透明的保护玻璃,替老玻璃挡风、挡雨、挡冰雹;那块八百年的彩窗,往里退几厘米,装在保护玻璃后面。两层玻璃之间留一道缝,上下开口,让教堂里的空气在缝里流动。这样,老玻璃的两面都泡在室内的空气里;冷的早晨,水汽会凝在外面那层新玻璃上,而不是凝在那张画出来的脸上。
互动 · 示意 · 第二层玻璃
一个冷的早晨,窗洞的剖面。切换看看:水汽凝在了哪里?
只有原窗:老玻璃是窗的最外一层。外面淋雨;教堂里温暖潮湿的空气碰到冰冷的玻璃,水汽就凝在它的内侧——正好是画着脸的那一面。一年里有多少个这样的早晨,颜料就被冲刷多少次。
加上第二层玻璃:新的保护玻璃挡在最外面,老玻璃往里退了几厘米。教堂里的空气从下面的开口进入两层玻璃之间的缝,从上面出去。最冷的那一面,现在是新玻璃的内侧——水汽凝在它上面,老玻璃保持干燥。
建筑师办公室的代表把图纸翻过来,看了看立面图。
“从外面看呢?”
这是这个办法的代价。从广场上抬头看,窗上会多出一层平滑的反光,原来能看到的铅条和玻璃的起伏,会被一层亮面罩住。新玻璃有重量,每平方米十几公斤,窗框要能承受;通风口要设计好,否则缝里会积水、积灰;还有钱——每一扇窗的形状都不一样,保护玻璃要一扇一扇单独设计、单独制作。
“还有光,”老太太在门口说。她是跟着来旁听的。“光要多穿一层玻璃。我在里面看到的,会不会变?”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没有人能回答老太太的问题。至少,没有人能用一个数字回答。
钱,和争论
今天
会议结束以后,克莱尔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翻那一叠公开的工程文件。
这座教堂的室内修复,已经做了三十多年。国家在 2010 到 2022 年间,在这里的工程上投入了两千七百多万欧元:中殿和后堂的中世纪墙面,那里的彩窗,一座小礼拜堂,一道雕满人像的圣坛屏。耳堂的墙面和彩窗,排在下一轮的计划里。每一项,都有人赞成,有人反对。
在一份 2021 年的公告里,主持工程的首席建筑师说,这项工程会是“source de débats”——争论的来源。
克莱尔把这句话抄在本子上。她想,这大概是这一行最诚实的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会有人不同意:嫌太亮的,嫌太暗的;嫌改得太多的,嫌改得太少的。修复师能做的,不是让所有人满意,而是把每一个决定都说清楚——做了什么,为什么,还能不能撤回。
签字
今天 · 修复工作室,傍晚
决定是这样做出的:外侧,只去掉松散的沉积,保留稳定的结壳;内侧,先加固那张脸的颜料,一根眉毛一根眉毛地来;窗装回去的时候,外面加一层保护玻璃。
克莱尔花了一个星期写报告。所有的照片,取样记录,显微镜下的图像,会上的争论,老太太的问题,一页一页整理进去。
报告的前半部分,是一张一张的图。她把这一格玻璃拍了正面、背面、透光、斜光,每一块玻璃编上号,在图上标出哪里有裂缝,哪里有小坑,哪里的颜料松了,哪一块是 19 世纪补上的,哪一根铅条是 1940 年代换的。这些图,比任何一句话都重要:五十年后打开这份报告的人,要能知道今天的这块玻璃是什么样子,今天的人对它做了什么。
报告的最后一页,她写的不是结论,是一张清单:
这次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
为什么没有做。
哪些是可以撤回的。
保护玻璃可以拆下来。加固用的材料,将来可以用溶剂去掉。被保留下来的那层壳,还在玻璃上。如果五十年后有人有更好的办法,他们还有选择。
她把报告合上的时候,想起那位师傅:在刷白的桌子上画线,接过学徒递来的烧红的铁条,一笔画出一根眉毛。他没有留下名字。
她的名字,会写在报告的封面上——留给下一个在灯箱前打开这块玻璃的人。
这个故事里哪些是真的
互动 · 分一分
最后,分一分:下面三件事,哪件是真的,哪件是编的?
1939 年,沙特尔的彩窗被拆下藏起,战后重新铅接后装回。
一位老太太在修复工作室里问:能洗得像新的一样亮吗?
沙特尔的部分彩窗外面装了几乎透明的热成型保护玻璃。
出处与延伸阅读
- 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Stained glass: an introduction”(刷白垩或石灰的桌面与后来的纸样;加入金属氧化物的有色玻璃;红色套色玻璃;热铁切割与修边铁;氧化铁或氧化铜加玻璃粉与阿拉伯树胶的颜料及烧结;“工”字形铅条;窗洞里的铁架;草木灰玻璃的风化与经常的修复)。链接
- Theophilus, De diversis artibus(约 1110–1140),第二卷;英译本 J. G. Hawthorne and C. S. Smith, On Divers Arts(Dover, 1979)。Britannica 条目:链接
- Friends of Chartres, “Chartres Cathedral stained-glass windows”(各窗年代与尺寸;“美丽玻璃窗圣母”;14 世纪与 1753 年的替换;“好撒马利亚人”窗)。链接
- ICOMOS,1993 年彩窗保护会议文集(1939 年的拆卸与战后清理、重新铅接;内通风等温保护玻璃)。链接
- Glass Online, 2001 年 2 月 21 日(LRMH 与埃尔韦·德比图斯的热成型保护玻璃:距原窗 2.5–7 厘米、通风口、重量、颜色涂层;已用于图尔、沙特尔、普瓦捷与塞埃)。链接
- Corpus Vitrearum, Guidelines for the Conservation and Restoration of Stained Glass, 2nd ed. (2004):保护玻璃作为预防性保护;清理以保护为先,不以恢复透明为目的。链接
- DRAC 中央-卢瓦尔河谷大区:“La restauration du tour de chœur”(2022;2010–2022 年投入 2770 万欧元);“Portrait de la relance — Restauration du transept”(2021;三十多年的室内修复;耳堂的墙面与彩窗;首席建筑师的话)。链接 1 · 链接 2
- 另见本站第 30 课《哥特式教堂,为什么能让石头与光共同塑造空间?》:沙特尔主教座堂的建筑与光。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