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竖长的油画:一个穿深色长外套、手拄手杖的男子背对我们,站在画面正中一块黑色的岩石顶上。他的前方是一片翻涌的白色雾海,雾中露出几座深色的岩峰和树丛;远处左边是一座圆锥形的山,右边是一道平顶的山崖,天边一片淡淡的灰蓝。
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雾海上的旅人》,约 1817 年,布面油画,94.8 × 74.8 厘米,汉堡美术馆藏。雾海上的旅人 · 摄影 维基共享资源(Cybershot800i 翻拍) · 公有领域(PD-Art:公有领域平面作品的忠实翻拍)

第 06 阶段 · 19世纪:现实、光色与现代生活第 57 课

细读 · 德累斯顿、巴黎、伦敦 · 19 世纪上半叶

浪漫主义为什么重视情感与自然?

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Caspar David Friedrich)《雾海上的旅人》Wanderer above the Sea of Fog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们,站在山顶的岩石上,面前是一片雾海。这幅画今天几乎成了“浪漫主义”的代名词,可我们始终看不到他的脸,也看不全他看见的东西。这一课先慢慢看这幅画:画家怎样用构图、雾和一个背影,把“观看”本身变成主题;画里的山又是怎样从几张不同年份的写生里拼出来的。再看同一时代另外三种完全不同的“浪漫”:一场刚刚发生、让政府难堪的海难,一次街头的革命,一艘卷进暴风雪的汽船。

年代
约 1817 年
材质
布面油画
尺寸
94.8 × 74.8 cm
收藏
汉堡美术馆(Hamburger Kunsthalle),HK-5161,汉堡艺术收藏基金会长期出借

第 1 课问过:一座山,为什么让人感到渺小?范宽把行旅的人画得像蚂蚁一样小,让大山压在他们头顶。第 48 课看过另一种画:大卫的《苏格拉底之死》,人物像古代雕像一样清楚、端正,画面讲的是理性和美德。

这一课的画,和这两者都不一样。画里的人不小,他站在画面正中,比远处的山还高;可他背对着我们,一句话也不说。画家没有讲一个道德故事,而是把我们带到一个山顶,让我们和他一起,面对一片看不透的雾。

18 世纪末到 19 世纪中叶,欧洲许多画家、诗人和作曲家把个人的感受、想象和自然的力量放到了作品的中心,后人把这股潮流叫作浪漫主义。它不是一种统一的风格:这一课会看到四幅很不一样的画,它们回答的是四个不同的问题。

一个看不见脸的人

互动 · 先看再读

先别读下去。看一眼这幅画,你的目光第一下落在哪里?点一下那个地方。

点一下你的目光最先停下的地方。没有对错。

大多数人的第一眼,都会落在那个人身上。这并不奇怪:他是画面里唯一的人,唯一的深色竖条,而且正好站在中间。

慢一点看,会发现画家为这第一眼做了很多安排:

汉堡美术馆的研究者马库斯·贝尔奇写道:站着的男人强调了画面的中垂线,两边下降的山坡也都朝向他。另一位研究者约翰内斯·格拉弗则指出了这幅画在弗里德里希作品里的两点不寻常:它是他少有的竖幅画;他也很少把一个人画得这么大、这么不容忽视地放在画面中心。

《雾海上的旅人》的局部:男子的背影占满画面,他红棕色的头发被风吹乱,左手拄着手杖,右腿踏在更高的一块岩石上。他身后是灰白的雾和远处的山影。
《雾海上的旅人》局部:背对观者的人物。雾海上的旅人 · 摄影 维基共享资源(Cybershot800i 翻拍) · 公有领域(PD-Art:公有领域平面作品的忠实翻拍)

人物穿着城里人的长外套,手里拄着一根手杖。贝尔奇说,他的衣着表明他是一个城里人,到自然中来是为了去体验它;他登上了山顶,停下来看风景。他的头发被风吹乱,可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两只脚稳稳地踩在两块岩石上。

互动 · 遮住一处

把画面的一部分遮起来,看看还剩下什么。每次只遮一处。

一幅竖长的油画:一个穿深色长外套、手拄手杖的男子背对我们,站在画面正中一块黑色的岩石顶上。他的前方是一片翻涌的白色雾海,雾中露出几座深色的岩峰和树丛;远处左边是一座圆锥形的山,右边是一道平顶的山崖,天边一片淡淡的灰蓝。

先看原画,再一次遮住一处,留意自己的目光会跑到哪里去。

遮挡块是本课加的,用来做对比;它不属于原画。

我们站在哪里?

这个人和我们的关系很特别。他背对着我们,和我们朝同一个方向看。画里这种背对观者的人物,德语叫 Rückenfigur,可以译作背影人物,是弗里德里希最常用的手法之一。

很多人说,这样的背影让观者“代入”画中,好像自己就站在山顶。汉堡美术馆的格拉弗不太同意这种读法。他提醒我们注意两件事:

所以,格拉弗认为,我们与其说是在欣赏壮丽的山景,不如说是在看一个正在看风景的人。这幅画邀请我们思考的,是“看”这件事本身。

拼出来的山

这样一幅画,看上去像是画家站在某个山顶上,把眼前的景色画了下来。事实并非如此。

汉堡美术馆的说明列出了为这幅画留下来的几张素描,它们只涉及画面的局部,来自不同的地点和年份:

也就是说,画里的景色并不存在于任何一个真实的地方。它是画家从相隔五年、相隔几十公里的写生里挑出几块,重新安排在一片雾里。雾在这里很有用:它把来自不同地方的山峰连在一起,又把它们之间的空隙藏了起来。

互动 · 分一分

下面三个说法,各属于哪一类?

  1. 人物站在画面的中轴线上,两边的山坡都朝他倾斜。

  2. 人物脚下的岩石,来自画家 1813 年 6 月 3 日的一张素描。

  3. 这幅画真正的主题是“观看”本身。

一种可怕的快感

为什么一片雾、一道深谷,会让人着迷?在弗里德里希出生之前,英国作家埃德蒙·伯克 1757 年出版了一本小书,讨论“崇高”与“美”的来源。他把崇高从“美”里分了出来:美让人感到亲切、愉快,崇高则来自巨大、幽暗、危险的东西。

伯克的书里还有一句关键的话:那些可怕的东西,如果隔着一定的距离、经过一定的改变,就可以是令人愉快的。

把这几句放回这幅画前:雾正是“幽暗”,它让我们看不清山谷有多深、远方有什么;画中人站在高处,脚下就是深渊;而我们,站在他身后安全的地方。伯克说的那种“可怕的快感”,在画里有了一个很具体的位置。

一幅差点改了名字的画

今天,这幅画是弗里德里希最著名的作品,也是“浪漫主义”最常被复制的图像。可是它的经历远没有这么确定。

汉堡美术馆公布的来历记录显示:

另一种浪漫:一场海难

弗里德里希的画里,危险是安静的。同一年代的巴黎,另一位画家把危险画得震耳欲聋。

一幅巨大的横幅油画:一只简陋的木筏斜斜地漂在灰绿色的海浪上,上面挤满了赤裸或半裸的人。左下角的人已经死去,身体垂进水里;中间的人一个叠着一个向右上方攀起,最高处一个黑人男子站在木桶上,挥动一块布。左边一张破帆被风鼓起,天空昏暗,远处海平线上几乎看不见什么。
泰奥多尔·热里科《梅杜萨之筏》,1818–1819 年,布面油画,约 4.91 × 7.16 米,巴黎卢浮宫藏。热里科《梅杜萨之筏》(卢浮宫) · 摄影 维基共享资源(卢浮宫藏品的翻拍) · 公有领域(PD-Art:公有领域平面作品的忠实翻拍)

1816 年,法国海军的护卫舰“梅杜萨号”在塞内加尔外海触礁。据《不列颠百科全书》的概述:救生艇不够,约 150 个幸存者被安置在一只临时扎成的木筏上;在海上漂流的 13 天里,饥饿、谋杀甚至人吃人相继发生,获救时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这场海难很快变成了丑闻。船长是靠着与复辟的波旁王朝政府的关系才得到这个职位的;海难发生时,他和高级军官设法保全自己,把下层的人留在木筏上等死。

画家泰奥多尔·热里科选了这件事。他的画布高近 5 米、宽 7 米多。在当时,这样的巨幅画面按惯例属于历史画:画《圣经》、古代英雄和国家大事。热里科却把它用来画一件刚刚发生、让政府难堪的惨剧,画里没有英雄,只有濒死的普通人。

一幅巨大的横幅油画:一只简陋的木筏斜斜地漂在灰绿色的海浪上,上面挤满了赤裸或半裸的人。左下角的人已经死去,身体垂进水里;中间的人一个叠着一个向右上方攀起,最高处一个黑人男子站在木桶上,挥动一块布。左边一张破帆被风鼓起,天空昏暗,远处海平线上几乎看不见什么。
  1. 死者 左下角的人已经死去,身体垂进海里。构图从这里开始。
  2. 老人与死者 一个老人坐着,一手扶着横在他腿上的年轻人的尸体,望向画外,对身后的呼喊不再理会。
  3. 破帆 被风鼓起的帆,把木筏推向与人群呼喊相反的方向。
  4. 挥布的人 最高处一个人站在木桶上挥动一块布,向远方求救。人群一层层向他攀上去。
泰奥多尔·热里科《梅杜萨之筏》,1818–1819 年,布面油画,约 4.91 × 7.16 米,巴黎卢浮宫藏。 位置为目测约略标出。热里科《梅杜萨之筏》(卢浮宫) · 摄影 维基共享资源(卢浮宫藏品的翻拍) · 公有领域(PD-Art:公有领域平面作品的忠实翻拍)

从左下角的死者到右上方挥布的人,人体堆成一条向上的斜线:最下面是死亡,最上面是希望。可是他们望向的远方,是一片空荡荡的海。

互动 · 一处一处对照

左边是弗里德里希的旅人,右边是热里科的木筏。两幅画都把一个人放在最高处。选一处比较。

一幅竖长的油画:一个穿深色长外套、手拄手杖的男子背对我们,站在画面正中一块黑色的岩石顶上。他的前方是一片翻涌的白色雾海,雾中露出几座深色的岩峰和树丛;远处左边是一座圆锥形的山,右边是一道平顶的山崖,天边一片淡淡的灰蓝。
雾海上的旅人雾海上的旅人
一幅巨大的横幅油画:一只简陋的木筏斜斜地漂在灰绿色的海浪上,上面挤满了赤裸或半裸的人。左下角的人已经死去,身体垂进水里;中间的人一个叠着一个向右上方攀起,最高处一个黑人男子站在木桶上,挥动一块布。左边一张破帆被风鼓起,天空昏暗,远处海平线上几乎看不见什么。
梅杜萨之筏热里科《梅杜萨之筏》(卢浮宫)

雾海上的旅人一个人静静站着,背对我们,一动不动。

梅杜萨之筏一个人站在木桶上拼命挥手,也背对着我们。

这能说明什么两人都背对观者,都在画面的最高点。一个是沉思,一个是求生:同样的位置,可以承载完全相反的情绪。

街垒上的“自由”

十一年后,危险来到了巴黎的街头。

一幅横幅油画:烟雾弥漫的街垒上,一个袒露上身、戴红色弗里吉亚帽的女子一手高举红白蓝三色旗,一手握着带刺刀的步枪,回头招呼身后的人群向前。她左边是一个戴高礼帽、端着猎枪的男子,右边是一个两手各持一支手枪、张口呼喊的少年。前景的石块和尸体中间,一个受伤的人仰头望着她。远处烟雾中隐约露出巴黎圣母院的塔楼。
欧仁·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导人民》,1830 年,布面油画,约 2.6 × 3.25 米,巴黎卢浮宫藏。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导人民》(卢浮宫) · 摄影 维基共享资源(卢浮宫藏品的翻拍) · 公有领域(PD-Art:公有领域平面作品的忠实翻拍)

1830 年 7 月 26 日,国王查理十世颁布了一系列限制性的敕令。接下来的三天,巴黎的工人和中产市民在街上筑起街垒,与王家军队作战;查理十世被迫退位,路易-菲利普登上王位。热里科的同学欧仁·德拉克洛瓦据说是看到起义者把三色旗插上巴黎圣母院的那一刻,深受触动,开始画这幅画。

据《不列颠百科全书》,德拉克洛瓦用三个月画完,1831 年和另外 23 幅以革命为题的作品一起在沙龙展出,批评家对它是英雄还是低俗意见分歧。画中央的女子是“自由”的拟人化形象,衣裙像古希腊雕像那样飘起;可她又戴着当时工人常戴的红色弗里吉亚帽,手里拿着带刺刀的步枪。有批评家嫌她的皮肤太脏、太像一个真人,不像一个理想的化身。她身边,戴高礼帽的中产市民、拿军刀的工人、两手各持一支手枪的少年,代表着参加起义的各种人。

与弗里德里希相比,德拉克洛瓦的浪漫不在山顶,而在人群里;它不靠雾,而靠烟、动作和颜色。同样被称作“浪漫主义”,两幅画几乎没有共同的手法。

漩涡里的汽船

再往后十年,英国画家透纳把“看不清”推到了极端。

一幅几乎看不清形象的油画:灰白、褐色和黑色的笔触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雪、浪和烟搅在一起。画面中央隐约可见一根细细的桅杆和一团深色的船身,一缕黑烟被卷进漩涡里。
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暴风雪:港口外的汽船》,1842 年展出,布面油画,91.4 × 121.9 厘米,伦敦泰特美术馆藏。透纳《暴风雪:港口外的汽船》(泰特美术馆) · 摄影 维基共享资源(Web Gallery of Art 翻拍) · 公有领域(PD-Art:公有领域平面作品的忠实翻拍)

这幅画 1842 年展出时,画面里几乎没有一样东西有清楚的轮廓:雪、浪、烟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间隐约是一艘汽船的桅杆和黑烟。泰特美术馆的说明把它称作透纳最大胆的作品之一,一场“现代机器与自然之间的搏斗”。

关于这幅画,流传着一个著名的故事:透纳说,他让水手把自己绑在桅杆上,观察这场风暴,一共四个小时。当他听说这幅画被讥为“肥皂泡和石灰水”时,他回答:我画它不是为了让人看懂,而是要让人看到那样的景象是什么样子。

互动 · 沿着证据走

“透纳为了画这幅画,被绑在桅杆上经历了四个小时的暴风雪。”这个说法能走多远?

“透纳曾被绑在桅杆上观察这场暴风雪。”

先猜一猜(可选):
  1. 文字记录泰特美术馆的说明引用了透纳的话:他让水手把他绑在桅杆上观察风暴,四个小时。
  2. 断处这只是透纳本人的说法。泰特美术馆明确写道:这一点“无法证明”。
  3. 看得见画面本身只能说明他想让我们感到身在风暴中心,不能证明他当时就在船上。

以现有证据无法知道

泰特的结论很谨慎:这个故事至少说明,透纳希望观众把这幅令人眩晕的画看作一份真实的记录。说法是一回事,证据是另一回事。

  1. 伯克出版论崇高与美的书1757 年

  2. 法国大革命1789–1799 年

  3. 弗里德里希画下脚下那块岩石1813 年 6 月 3 日

  4. 《雾海上的旅人》约 1817 年(推定)

  5. “梅杜萨号”海难1816 年

  6. 《梅杜萨之筏》在沙龙展出1819 年

  7. 七月革命;《自由引导人民》1830 年作,1831 年展出

  8. 透纳《暴风雪》展出1842 年

《雾海上的旅人》的年代是推定的,画上没有签名和年代。其他年代据《不列颠百科全书》和泰特美术馆。

回到开头的问题:浪漫主义为什么重视情感与自然?

  • 因为“感受”本身成了值得画的东西。 弗里德里希没有讲故事,他画的是一个人站在高处、面对未知时的状态,以及我们看这个人时的状态。
  • 因为自然的巨大和幽暗,能唤起一种特别的情感。 伯克把它叫作“崇高”:可怕的东西隔着安全的距离,可以变成一种快感。雾、深渊和远方,都是让人看不清、因而心生敬畏的东西。
  • 但浪漫主义不只是风景,也不是“感情战胜理性”。 热里科用历史画的尺幅画一场让政府难堪的海难;德拉克洛瓦把一个古典的寓意人物放到当代的街垒上;透纳把一艘现代汽船卷进暴风雪。它们关心的都是真实的、当下的经验,只是用了强烈的方式。
  • 这些画也是精心组织出来的。 《雾海上的旅人》里的山来自相隔五年的几张写生;《梅杜萨之筏》的人体堆成一条从死亡到希望的斜线。“强烈的情感”,是靠清楚的构图做出来的。

还有一些问题,留给你:

  • 如果画里的人转过身来,让我们看到他的脸,这幅画会变成什么样?
  • 你见过哪些照片或电影镜头,也用了“背影”这种手法?它们想让你感到什么?
  • 一幅画的作者、年代都曾经不确定,这会改变你对它的感受吗?

这道题是可选的:答或不答、答对与否,都不影响学完本课。

互动 · 观察练习

关于《雾海上的旅人》,下面哪一种说法最有根据?

课程完成

读到这里,这一课就学完了。领取这 2 件作品的藏品卡,收入你的图鉴。

出处

  1. 汉堡美术馆在线藏品:Caspar David Friedrich, Wanderer über dem Nebelmeer,HK-5161(Johannes Grave 的说明;Markus Bertsch 的说明,原载 Bertsch 与 Grave 编《Caspar David Friedrich. Kunst für eine neue Zeit》展览图录,汉堡美术馆,2023 年,第 196 页起:构图、人物身份无可靠线索、几张素描的日期与地点;“Provenienz”一栏:无签名无年代、1938 年出现、弗里德里希与卡鲁斯之争、1947 年标为卡鲁斯、1970 年购藏)。链接
  2. Edmund Burke, A Philosophical Enquiry into the Origin of Our Ideas of the Sublime and Beautiful(1757),第一部分与第二部分第一至七节(Project Gutenberg 所收《伯克文集》第一卷)。链接
  3. 《不列颠百科全书》:“The Raft of the Medusa”(尺寸、海难经过、政治丑闻、1819 年沙龙、英国展出、卢浮宫购藏);“Théodore Géricault”。链接
  4. 《不列颠百科全书》:Alicja Zelazko, “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七月革命、三个月完成、1831 年沙龙、批评、购藏与撤展、1874 年转入卢浮宫)。链接
  5. 泰特美术馆:J. M. W. Turner, Snow Storm - Steam-Boat off a Harbour’s Mouth,N00530(展签:绑在桅杆上的说法“无法证明”、“肥皂泡和石灰水”的讥评与透纳的回答;作品信息:尺寸、1856 年随透纳遗赠入藏)。链接
  6. 图片授权见文末权利说明。

延伸阅读(本课未直接查阅)

  1. Markus Bertsch, Johannes Grave (eds.), Caspar David Friedrich. Kunst für eine neue Zeit(Hamburger Kunsthalle, 2023)。本课只读到汉堡美术馆网站上转载的部分。
  2. Johannes Grave, Caspar David Friedrich(Prestel, 2012)。
  3. Jean-Baptiste Henri Savigny, Alexandre Corréard, Naufrage de la frégate la Méduse(1817)。幸存者的记述,本课未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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