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18世纪艺术在优雅与庄严之间变化？

一间牢房里的一堂课

这是大卫 1787 年的《苏格拉底之死》。先在画上找几样东西：

互动 · 找一找

找一找：苏格拉底向上指的手，他要接过的那只杯子，床尾一位背对众人的老人，以及正在离开牢房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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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的目录条目讲了这幅画的来历：公元前 399 年，苏格拉底被雅典当局指控不敬神、用教导腐蚀青年，被判有罪；他可以放弃自己的主张，也可以喝下毒芹汁。他选择为原则而死。大卫读了柏拉图的《斐多篇》，请教了一位古典学者，还可能参考了狄德罗论戏剧的著作和诗人谢尼埃的作品。

大都会的语音导览指出了这幅画的“做法”：人物像古希腊浮雕一样横向排开，前景和背景都是坚硬的灰色石块；颜色的范围比较窄，追求简约；笔触都被巧妙地藏了起来。导览还说，传说中苏格拉底又老又丑，大卫却把他画成了一位气度庄严的中年人。

二十七年前：一个“偷来”的吻

这是弗拉戈纳尔约 1760 年画的《偷吻》，比《苏格拉底之死》早了二十七年。大都会的说明说：

• 它是弗拉戈纳尔第一次去意大利时画的，是他最早的私人委托之一，委托人很可能是马耳他骑士团驻教廷的大使；
• 弗拉戈纳尔以奔放、笔触宽阔的画面著称，但这幅画的表面坚硬而光洁，是在模仿 17 世纪的荷兰绘画；
• 题材来自他的老师布歇：一个“被强行追求”的吻，看起来是在一场纸牌游戏里赢来的。

同一年，仿古的花瓶

可是“先洛可可，后新古典”的线，在 1760 年就已经对不上了。

就在弗拉戈纳尔画《偷吻》的同一年，画家约瑟夫-马里·维安在巴黎出版了一本小书：《仿古式花瓶图集》（Suite de Vases composée dans le Goût de l’Antique）。设计是维安，刻版的是他的妻子、版画家玛丽-泰蕾兹·勒布尔。

这些花瓶有方正的石座、对称的轮廓、花环和古代女像做的瓶耳，“古”的趣味已经很明显。大都会关于新古典主义的文章把维安列为第一代新古典主义画家之一；他后来成了大卫的老师。

被换掉的四幅画

两种趣味真正“正面相遇”的一刻，大都会关于弗拉戈纳尔的文章写得很具体：国王路易十五的情妇杜巴利夫人为她的卢弗西安城堡向弗拉戈纳尔订了一组大幅画，画的是恋人们在长满花草、立着神话雕像的花园里。可是，和委托人的一场争执之后，这组画被退回给画家，换成了维安的一组更具新古典风格的画。

一个想当历史画家的风俗画家

再看第三位画家，格勒兹。这幅《打碎的鸡蛋》作于 1756 年，正值他在意大利游学；1757 年回到巴黎后在沙龙展出，大获成功。大都会关于格勒兹的文章说：

• 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地上，篮子翻倒，鸡蛋打碎；老妇人在斥责一个年轻男子；右下角的小男孩拿着一个打碎的蛋壳。画面暗示，这个女子失去了贞洁，虽然她是否为此不快并不清楚；
• 格勒兹的故事和讲故事的方式，部分来自早先的荷兰风俗画，那些画当时在巴黎很受欣赏、被人收藏（第 47 课正是这类画）；
• 1750 年代，沙龙的观众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也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故事。

但格勒兹不满足于风俗画。上一课讲过当时的画科等级：历史画最高。1769 年，格勒兹交了一幅古罗马题材的历史画，想以历史画家的身份进入学院；结果这幅画没有得到称赞，学院只接纳他为最低一等的“风俗画家”。

弗拉戈纳尔的另一面

弗拉戈纳尔也不只是“洛可可画家”。大都会的文章说：

• 他早年在布歇的画室待过，1752 年赢得罗马奖，受的是历史画家的标准训练；
• 1765 年，他交给学院的一幅古代题材的历史画大受好评，人们一度期望他“拯救法国的历史画”；但他选择了不去兑现这个期望，更多地为私人收藏家作画；
• 后来，他曾多次尝试改用当时流行的新古典手法，用平面化的构图和光滑的画面，但趣味的潮流对他来说终究太强了。大革命之后，他在卢浮宫担任过行政职务，1806 年在相对默默无闻中去世。

把弗拉戈纳尔和大卫的两幅画放在一起比较：

互动 · 一处一处对照

左边是弗拉戈纳尔的《偷吻》（约 1760 年），右边是大卫的《苏格拉底之死》（1787 年）。选一处比较。

手画面的表面人物怎样排列

弗拉戈纳尔，约 1760 年几只手在桌布边纠缠在一起：男子按住女子的手，另一位女子的手搭在桌上。

大卫，1787 年苏格拉底的手伸向毒药杯，另一只手指向上方；每一只手都在“说”一件清楚的事。

这能说明什么两幅画都靠手讲故事。不同的是，一个讲的是私密的、含混的一刻，一个讲的是公开的、明确的道德选择。

下一个阶段，我们会走进法国大革命之后的欧洲：大卫本人的道路、新古典主义的延续，以及对它的反叛，都会在那里展开。

这道题是可选的：答或不答、答对与否，都不影响学完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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