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横向的油画:右边一位短发的年轻中国女子坐在木椅上,穿着浅色的高领上衣,领口和衣襟上有红色的扣子,头发上束着一条浅色发带。她低着头,右手按着膝上一张写满字的纸,左手抬到胸前。左边桌子后面,一位穿黑衣的欧洲老妇侧着脸,双手举着一张报纸。桌上有一本打开的书。左边和背景很暗,右边的女子被光照亮。
徐悲鸿《远闻》,1927 年(据刊物说明),油画。本图是 1930 年 4 月上海《良友》画报第 46 期刊印的彩色图版,原作现藏地未查明。远闻 · 摄影 《良友》画报(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第 46 期,1930 年 4 月;Internet Archive 扫描本 · 公有领域(1930 年出版)

第 07 阶段 · 20世纪上半叶:现代主义与全球艺术转型第 69 课

细读 · 巴黎、上海、北京、杭州 · 1917–1930 年

民国艺术家为什么争论中国画的未来?

远闻La Nouvelle lointaine (News from Afar)

一间昏暗的屋子,两个各自低头或侧身的女人,一束从右边照来的光。1930 年,这幅油画被印成彩色整页,登在上海的《良友》画报上。画它的人,正是一年前在全国美展的刊物上公开表示“惑”的徐悲鸿。这一课从这幅画出发,走进 1917 年到 1930 年间关于中国画前途的几场争论:有人要“革王画的命”,有人为文人画辩护,有人主张素描和写实,有人要“调和中西”。争的不只是画法,还有谁有资格决定一幅好画应该是什么样子。

年代
1927 年(据 1930 年《良友》的说明)
类型
油画(原作);本站所用是 1930 年《良友》第 46 期刊印的彩色图版
尺寸
原作尺寸未查明;《良友》图版的印刷尺寸约 17.5 × 14.5 厘米
收藏
原作现藏地未查明;本课所据图版见《良友》第 46 期(1930 年 4 月),Internet Archive 本

第 62 课里,我们在晚清的上海看到了卖画给城里买家的任伯年,和每月出版三期的石印画报。那时候,画家靠市场和画报接触新的观众,但还没有人系统地问:中国画本身要不要变?

1912 年民国成立以后,这个问题被摆到了桌面上。新式的美术学校、公开的美术展览、报纸和杂志上的文章,让画家和知识分子可以公开地争论中国画的前途。这一课要看的,不是一场“传统与西化”的简单对决,而是几种不同的主张,以及它们背后一个更难的问题:谁来决定一幅好画的标准?

先看一幅画

一幅横向的油画:右边一位短发的年轻中国女子坐在木椅上,穿着浅色的高领上衣,领口和衣襟上有红色的扣子,头发上束着一条浅色发带。她低着头,右手按着膝上一张写满字的纸,左手抬到胸前。左边桌子后面,一位穿黑衣的欧洲老妇侧着脸,双手举着一张报纸。桌上有一本打开的书。左边和背景很暗,右边的女子被光照亮。
徐悲鸿《远闻》,1927 年(据刊物说明),油画。本图是 1930 年 4 月上海《良友》画报第 46 期刊印的彩色图版,原作现藏地未查明。远闻 · 摄影 《良友》画报(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第 46 期,1930 年 4 月;Internet Archive 扫描本 · 公有领域(1930 年出版)

先不要管它是谁画的,也先不要读说明。慢慢看:屋里有几个人?她们在做什么?光从哪里来?

互动 · 找一找

这幅画的题目叫《远闻》,意思是“远方的消息”。找一找:画里的两种“消息”,还有一件很现代的随身小物。

已找到 0 / 3

    两个人都在读,却读的不是同一种东西:一份是印给所有人看的报纸,一封是只写给她一个人的信。她们离得很近,却没有交谈,也没有看对方。

    再看画法。这和第 62 课里的笔墨画完全不同:画家没有用线条勾出轮廓,而是用一块块明暗不同的颜色塑造出形体。光从右上方照来,把女子的浅色上衣照得几乎发白;左边的老妇大半沉在阴影里,只有脸、手臂和报纸被照亮。人物的比例、手的骨节、衣褶的起伏,都是对着真人仔细观察后画出来的。

    一幅横向的油画:右边一位短发的年轻中国女子坐在木椅上,穿着浅色的高领上衣,领口和衣襟上有红色的扣子,头发上束着一条浅色发带。她低着头,右手按着膝上一张写满字的纸,左手抬到胸前。左边桌子后面,一位穿黑衣的欧洲老妇侧着脸,双手举着一张报纸。桌上有一本打开的书。左边和背景很暗,右边的女子被光照亮。
    1. 侧脸 老妇的脸大半在阴影里,只有额头、鼻梁和颧骨被光照亮,明暗交界的地方画得很清楚。
    2. 光 光从右上方照来,女子的上衣亮得几乎发白,衣褶里的阴影用暖褐色画出。
    3. 红扣子 一排红色的扣子顺着衣襟斜下,和领口的深色滚边一起,点明这是中式的衣服。
    4. 抬起的手 左手停在胸前,手指微微弯曲,像是读到某一句时的反应。手的骨节和皮肤的明暗,都画得很具体。
    5. 椅背 一根木椅背从下往上斜插进画面,把女子和桌子隔开。
    徐悲鸿《远闻》,1927 年(据刊物说明),油画。本图是 1930 年 4 月上海《良友》画报第 46 期刊印的彩色图版,原作现藏地未查明。 位置为目测约略标出。远闻 · 摄影 《良友》画报(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第 46 期,1930 年 4 月;Internet Archive 扫描本 · 公有领域(1930 年出版)

    这种画法,正是这一课要讨论的争论的中心:素描、明暗、比例,也就是所谓“写实”。画这幅画的,是民国时期最坚定地主张用写实改造中国绘画的徐悲鸿(1895–1953)。

    1930 年的一页画报

    我们今天看到的,并不是原作的照片,而是 1930 年 4 月上海《良友》画报第 46 期上的一整页彩色图版。

    一整页旧画报:顶上印着“良友”和“第四十六期”,四周是绿白相间的竖条边框。上方一个方框里写着“徐悲鸿的作品”,中间是一幅彩色的画,画下左边印着法文“La Nouvelle Lointaine. By Peon Tzue”,右边印着“远闻 徐悲鸿作”。右下角一个小方框里是几行竖排的说明文字。
    《良友》画报第 46 期第 19 页,1930 年 4 月。右下角的说明交代了这幅画的年代、画中人物和刊物对它的评价。《良友》第 46 期第 19 页“徐悲鸿的作品”(1930 年 4 月) · 摄影 《良友》画报(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第 46 期,1930 年 4 月;Internet Archive 扫描本 · 公有领域(1930 年出版)

    这一页的标题是“徐悲鸿的作品”。右下角的方框里,刊物写了一段说明:

    “徐夫人”是徐悲鸿当时的妻子蒋碧微。同一期的第 12 页,还登着徐悲鸿自己写的《悲鸿自述》,配着他的一张近影,栏目叫“现代成功人自述”。也就是说,这一期是有画家本人参与的一次专门介绍。

    这一页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只是画本身。

    民国的画家,就是在这样一个新的环境里争论中国画的前途的:学校、展览会、报纸和画报,让每一种主张都可以被公开地展示、印刷和评论。

    1917–1919 年:要不要“革王画的命”?

    争论最响亮的声音,来自画坛之外。

    1917 年,维新派的康有为在《万木草堂藏画目》的序里说,中国近世的画“衰败极矣”。他把原因归于清代以来一味临摹古人的风气,并期待将来有人能“合中西而成大家”。(本课据通行引文,未核对初版。)

    1919 年 1 月,新文化运动的刊物《新青年》第 6 卷第 1 号刊出了一封读者吕澂的来信和主编陈独秀的回信,题目就叫《美术革命》。陈独秀写道:

    “王画”指的是清初的“四王”: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他们以临摹、仿效宋元大家为核心,两百多年来被奉为正宗。在陈独秀看来,正是这种以古人为标准、不看眼前世界的风气,让中国画失去了生命;要救它,就要引进“写实”。

    这里要注意两件事。第一,说这话的康有为和陈独秀都不是画家,他们关心的是整个国家和文化的改造,绘画只是其中一个例子。第二,他们说的“写实”,指的是一种观察和描绘的精神,并不等于某一种具体的西洋画法。后来的画家,对这个词有非常不同的理解。

    陈师曾:文人画的价值

    最有名的回应,来自陈师曾(陈衡恪,1876–1923):民国初年在北京为“文人画”辩护最有力的人。他早年留学日本,回国后在北京的教育部任职,也在北京大学的画法研究会、北京的美术学校教画。

    1921 年,他发表了《文人画之价值》;1922 年,这篇文章和他翻译的日本学者大村西崖的《文人画之复兴》一起,编成《中国文人画之研究》出版。他给文人画下的定义里,有四个要素:

    陈师曾的意思不是说文人画不需要技巧,而是说:一幅画的价值,不只在于像不像,还在于画里透出的修养、学问和思想。他也反驳了“文人画就是不求形似、草率了事”的说法。有意思的是,他借用的论证资源之一,来自日本:大村西崖在日本为文人画辩护,陈师曾把它翻译过来,用来回应中国国内要求“写实”的声音。所谓“传统”的辩护,本身就是在跨国的交流中形成的。

    陈师曾自己的画,也不是只临古。他画过一套《北京风俗》,画街头的小贩、乞丐、骆驼队,是对着眼前的城市生活画的;他还把当时还不太出名的齐白石的画带到日本展出。故宫博物院藏有他的一本四开山水册页,博物馆的说明是这样写的:

    同一本小册页里,有对着院子的写生,有明代文人画家沈周的风格,也有当时最有影响的海派画家吴昌硕的笔意。为文人画辩护的人,自己也画百叶窗和透视。

    他去世那年(1923 年)夏天画的《紫藤图》,故宫博物院的说明特别指出了它的构图:画藤萝,通常要突出花枝下垂的感觉,多把花枝放在画幅上端,下部留空;陈师曾“则反其道而行之,构图集中在下方,上端以少量花枝相呼应,取得画面的平衡。顿挫有力的笔法表现出老藤的遒劲刚健”。

    这就是陈师曾为文人画辩护时所说的东西:它不靠明暗和透视,而靠笔的力量、墨的浓淡、构图上的安排来打动人。把它和开头的《远闻》放在一起想一想:一边用光和影塑造人物,一边用笔和墨的力量组织画面。两种“好”,标准完全不同。

    徐悲鸿:素描、写实与“改良”

    另一种主张的代表,是徐悲鸿(1895–1953)。

    1918 年,二十三岁的徐悲鸿在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演讲,后来以《中国画改良之方法》为题发表。他说:

    这句话常被忽略的一点是:它并不主张抛弃中国画。它要的是“改良”,有守有改,有增有融。徐悲鸿后来在巴黎学习多年,开头的《远闻》就是那时的作品;1927 年回国后,他在南京的中央大学等地教画,坚持以素描和人体写生作为一切绘画训练的基础。他画了许多大幅的油画,比如取材于《史记》的《田横五百士》(1928–1930 年)。

    但徐悲鸿自己最为人熟知的作品,却是水墨画的马。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有他 1932 年的一幅《奔马》,墨画在树皮纸上(博物馆页面)。他的马,筋骨结构来自对真马的观察和解剖知识,可那一匹马仍是用毛笔、用墨的浓淡和飞白一笔笔写出来的。他的理论强调素描和写实;他的画,却常常是一种中国笔墨和西方造型的混合。理论和作品之间,并不总是一一对应。

    1929 年:一场印在报上的争论

    1929 年 4 月,民国政府教育部在上海举办了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会。展览期间,主办方出版了一份三日刊,叫《美展》。下面是第 5 期的第 1 页,出版日期是“中华民国十八年四月二十二日”。

    一张横向展开的旧报纸版面:右边是大大的手写刊名“美展”和“第五期”“中华民国十八年四月二十二日”等字样,中间是一幅印得很暗的画,左边是一栏栏竖排的小字,开头的标题是一个“惑”字,署名徐悲鸿。
    《美展》第 5 期第 1 页,全国美术展览会编,1929 年 4 月 22 日。左边一栏是徐悲鸿的《惑》。国家图书馆藏本的扫描。《美展》第 5 期第 1 页(1929 年 4 月 22 日) · 摄影 全国美术展览会编(1929 年);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本扫描,经维基共享资源取得 · 公有领域(早期出版物)

    最左边一栏,标题只有一个字:《惑》,署名徐悲鸿。它是写给诗人徐志摩的一封公开信,开头说:

    塞尚、马蒂斯,正是第 61 课和第 64 课里的画家。在徐悲鸿看来,这些不讲究准确造型的画是“无聊”的,不该被当作中国画家学习的榜样。他心目中的榜样,是《远闻》那样以明暗、比例和观察为基础的画。同一期里,徐志摩就写了回应,题目叫《我也“惑”》,替这些画家辩护;第 8 期刊出了画家李毅士的《我不“惑”》;第 9 期又登了徐悲鸿的《惑之不解》(据国家图书馆藏本各期目录)。

    这场笔战很有意思的一点是:争论的双方都不反对学习西方。他们争的是:学西方的什么?是学院派严谨的素描和写实,还是现代主义对形式和个性的探索?“西方”本身,也不是一个统一的东西。

    同一份报纸的其他各期,还登着《从美展的大门说到中西美术的混合》《国画维新》《模特儿》《金拱北先生事略》(金城,北京中国画学研究会的创办人之一)等文章。一个国家级的展览,变成了各种主张公开交锋的场所。

    互动 · 分一分

    下面三句话,各是谁说的?

    1. 要改良中国画,断不能不采用洋画写实的精神。

    2. 文人画的要素,第一人品,第二学问,第三才情,第四思想。

    3. 最可称贺的,是展览会上没有塞尚、马蒂斯等人的作品。

    林风眠:另一种“调和”

    1928 年,在蔡元培的支持下,杭州成立了国立艺术院,第一任院长是从法国学画归来的林风眠(1900–1991)。学校提出的宗旨是:“介绍西洋艺术,整理中国艺术,调和中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

    林风眠并不站在徐悲鸿那一边。他欣赏的,恰恰是徐悲鸿看不上的那些现代画家:把形状简化,用颜色和构图而不是精确的明暗去组织画面。但他也不是简单地把西方现代画搬过来。他后来的许多作品,画在宣纸上,用水墨和颜料;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的一幅他 20 世纪 60 年代初的《坐着的女子》,尺寸是 71.1 × 81.3 厘米,比一般的立轴宽,接近方形(博物馆页面)。中国画通常是竖长的立轴或横长的手卷,一张近乎方形的纸,本身就是一个新的决定:它让画面更像一个被框起来的平面,而不是一段可以展开、可以从上往下读的空间。

    所以,“调和中西”在林风眠那里,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连串具体的选择:用什么纸,什么形状,线条要不要有书法的意味,颜色是平涂还是晕染。

    潘天寿:笔墨也可以很“现代”

    也有画家选择了第三条路:不放弃笔墨,而是把它推向新的规模和力度。

    潘天寿(1897–1971)年轻时在上海受教于吴昌硕,1928 年起在杭州的国立艺术院教中国画。他和林风眠在同一所学校,主张却很不一样:他坚持中国画要有自己的一套训练和标准,不能被西画的素描体系取代。他后来常被引用的一句话是,中西绘画要“拉开距离”。

    潘天寿的画,常用很重的墨、方折有力的线,把石头、荷叶、鸟画得像建筑一样坚实;画面里大块的留白也被精心安排,和墨的部分互相抵住。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有他 1945 年的一幅《荷花》(博物馆页面)。在他看来,保卫笔墨传统,并不等于拒绝现代;一幅大气、简练、构图强烈的水墨画,同样可以是现代的。

    学校、展览与谁说了算

    为什么这些争论在民国变得这么激烈?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评价绘画的场所变了。

    在晚清,一幅画的好坏,主要由收藏家、买家和画家的圈子来判断。到了民国,出现了新的机构:上海的私立美术学校(1912 年创办,刘海粟是创办人之一),国立北京美术学校(1918 年),北京大学的画法研究会(1918 年),北京的中国画学研究会(1920 年),杭州的国立艺术院(1928 年),以及 1929 年的全国美术展览会。

    这些机构要决定:学生入学后先学什么?素描还是临摹?要不要画人体模特?展览会怎样分类,哪些画能入选,谁来当评审?1920 年代,上海美专因为开设人体写生课,就曾和当地军阀发生冲突,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据通行记载)。每一个具体的决定,都在回答“什么是好的绘画”这个问题。

    所以,民国关于中国画前途的争论,表面上是关于画法,深层却是关于权力:谁有资格制定标准,谁的趣味能写进教学大纲,谁的作品能挂进国家的展厅。

    互动 · 沿着证据走

    关于这一课的三个说法,各能走多远?

    “《远闻》是一幅表达华侨思念祖国的画。”

    先猜一猜(可选):
    1. 看得见两个人各自读着远方来的消息,没有交谈;女子低着头,表情看不清。
    2. 文献记录1930 年《良友》的说明说,画于北伐期间,“华侨思念祖国最切之时”,画出了“远邦寄旅者之心情”。
    3. 断处画面上没有任何指向中国或战事的标志;这是刊物的解读,徐悲鸿本人怎样说明这幅画,本课没有读到。

    合理,但无法证实

    这是一个有当时文献支持的解读,但它来自刊物,不来自画面本身。

    1. 民国成立1912 年

    2. 上海私立美术学校创办1912 年

    3. 康有为《万木草堂藏画目》1917 年

    4. 北京美术学校;北大画法研究会;徐悲鸿演讲1918 年

    5. 陈独秀《美术革命》1919 年 1 月

    6. 中国画学研究会1920 年

    7. 陈师曾《文人画之价值》《中国文人画之研究》1921–1922 年

    8. 陈师曾《紫藤图》;同年去世1923 年

    9. 徐悲鸿在巴黎画《远闻》1927 年

    10. 杭州国立艺术院成立1928 年

    11. 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会;“惑”之争1929 年 4 月

    12. 《良友》刊出《远闻》和《悲鸿自述》1930 年 4 月

    年代据故宫博物院、《新青年》《美展》《良友》的原刊,以及通行史实。

    回到开头的问题:民国艺术家为什么争论中国画的未来?

    • 因为“中国画”第一次需要被定义。 当西洋画进入学校和展览,“国画”这个名称才被需要;要不要改、改成什么样,也就成了公开的问题。
    • 争论的不是“要不要学西方”,而是学什么、守什么。 陈独秀要“写实的精神”,徐悲鸿要学院派的素描,林风眠欣赏现代主义,陈师曾和潘天寿坚持笔墨自有标准。几乎没有人主张原封不动。
    • 每个人的作品都比他的口号复杂。 文人画的辩护者画百叶窗,写实的倡导者画水墨马。看一个画家,既要读他说了什么,也要看他画了什么。
    • 深层的问题是:谁说了算。 学校的课程、展览的评审、报纸上的笔战,决定了哪一种标准能被传授、被看见、被认可。
    • 画报也在参与制定标准。 《良友》把《远闻》印成彩色整页,称赞它“雅俗共赏”,又把徐悲鸿介绍为“现代成功人”。一幅画被谁看见、被怎样介绍,本身就在影响人们心目中“好画”的样子。

    还有一些问题,留给你:

    • 陈师曾说文人画的要素是“人品、学问、才情、思想”。这些东西能从画面上看出来吗?
    • 徐悲鸿认为塞尚、马蒂斯的画“无聊”。如果你是 1929 年的观众,看过第 61 课和第 64 课,你会怎样回应他?
    • 《良友》说《远闻》“雅俗共赏”。一幅画让普通读者也看得懂,是它的长处,还是会让它失去什么?

    这道题是可选的:答或不答、答对与否,都不影响学完本课。

    互动 · 观察练习

    关于民国时期关于中国画前途的争论,下面哪一种说法最有根据?

    课程完成

    读到这里,这一课就学完了。领取这件作品的藏品卡,收入你的图鉴。

    出处

    1. 《良友》画报第 46 期(上海,1930 年 4 月):第 12 页《悲鸿自述》及徐悲鸿近影;第 19 页“徐悲鸿的作品”,《远闻》彩色图版及说明。Internet Archive 本;本课所引说明据扫描页释读。链接
    2. 故宫博物院藏品页:陈师曾山水图册,新00086554(四开的说明),撰稿人聂卉;陈师曾紫藤图轴,新00081491(年代、构图的说明),撰稿人聂卉。链接
    3. 《美展》,全国美术展览会编,1929 年第 5 期(4 月 22 日)第 1 页,以及第 5–10 期的目录;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本扫描,经维基共享资源取得。本课所引《惑》的开头据原刊扫描页释读。链接
    4. 《新青年》第 6 卷第 1 号(1919 年 1 月),“通信”栏《美术革命》(吕澂来信,陈独秀答);维基文库目录与扫描本。本课所引陈独秀的话据通行引文。链接
    5.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Traditional Chinese Painting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Heilbrunn Timeline of Art History(2004)。链接
    6.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品页:Xu Beihong, Grazing Horse,1932,1986.267.192;Lin Fengmian, Seated Woman,1960 年代初,1986.267.372;Pan Tianshou, Lotus,1945,1986.267.314。链接
    7. 康有为《万木草堂藏画目》(1917)、陈师曾《中国文人画之研究》(1922)、徐悲鸿《中国画改良之方法》(1918 年演讲)、国立艺术院宗旨:本课所引句子据通行引文,未核对初版。
    8. 图片授权见文末权利说明。

    延伸阅读(本课未直接查阅)

    1. Julia F. Andrews and Kuiyi Shen, A Century in Crisis: Modernity and Tradition in the Art of Twentieth-Century China(Guggenheim Museum, 1998)。
    2. Aida Yuen Wong, Parting the Mists: Discovering Japan and the Rise of National-Style Painting in Modern China(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6)。

    本课术语

    点击上方术语查看简短释义。

    来源与版权

    图片
    1. 远闻:徐悲鸿《远闻》,1927 年(据刊物说明),油画。本图是 1930 年 4 月上海《良友》画报第 46 期刊印的彩色图版,原作现藏地未查明。 摄影 《良友》画报(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第 46 期,1930 年 4 月;Internet Archive 扫描本,公有领域(1930 年出版),来源页面;从扫描本第 19 页的原始图像裁出画面部分(只去掉页面边框和文字),缩小到 1800 像素宽并重新压缩;未调色。
    2. 《良友》第 46 期第 19 页“徐悲鸿的作品”(1930 年 4 月):《良友》画报第 46 期第 19 页,1930 年 4 月。右下角的说明交代了这幅画的年代、画中人物和刊物对它的评价。 摄影 《良友》画报(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第 46 期,1930 年 4 月;Internet Archive 扫描本,公有领域(1930 年出版),来源页面;取扫描本第 19 页的原始图像,整页缩小到 2000 像素高并重新压缩;未裁切、未调色。
    3. 《美展》第 5 期第 1 页(1929 年 4 月 22 日):《美展》第 5 期第 1 页,全国美术展览会编,1929 年 4 月 22 日。左边一栏是徐悲鸿的《惑》。国家图书馆藏本的扫描。 摄影 全国美术展览会编(1929 年);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本扫描,经维基共享资源取得,公有领域(早期出版物),来源页面;从 PDF 渲染第 1 页为图像,缩小到 2000 像素宽;未裁切、未调色。
    权利状态
    本课图像均属公有领域
    依据
    《远闻》的图版和《美展》都在 1931 年以前公开出版,在美国属公有领域;徐悲鸿 1953 年去世,作品在中国按作者去世后 50 年计算,2003 年底保护期已满。本站展示的是 1930 年《良友》刊印的图版本身,不是原作的新照片。
    核对日期
    2026-10-29
    说明
    《良友》第 46 期以“徐悲鸿的作品”为题刊出这幅画,同期刊登徐悲鸿本人撰写的《悲鸿自述》和他的近影,可见这次刊印有画家参与,应属经作者同意的发表。原作的现藏地和尺寸本课未查明。在按作者去世后 70 年计算的地区(如欧盟),徐悲鸿的作品自 2024 年起也已进入公有领域。陈师曾、林风眠、潘天寿的作品,本课只用文字和博物馆链接。
    资料来源
    《良友》画报第 46 期(1930 年 4 月),第 12 页《悲鸿自述》、第 19 页“徐悲鸿的作品”《远闻》图版与说明;Internet Archive 本
    《美展》(全国美术展览会编),第 5 期,1929 年 4 月 22 日,国家图书馆藏本扫描
    故宫博物院藏品页:陈师曾山水图册,新00086554(撰稿人聂卉)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Traditional Chinese Painting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