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课里,乔托让帕多瓦礼拜堂的墙壁“凹”了进去:人物有了体积,互相遮挡,房屋像拿掉了一面墙的盒子。可是他的线条并不汇聚到同一个点,他靠的是经验和眼力,不是一套可以教给别人的方法。
一百多年后,15 世纪的佛罗伦萨人开始用几何来回答同一个问题:怎样在一块平板上,造出一个可以走进去的空间?这一课先去一幅画上,把它的线一根根找出来;再回到这套方法的源头,看一位建筑师怎样当众演示它,一位学者怎样把它写成步骤,几位画家又怎样用它、玩它,甚至被它迷住。
一共六件作品:一幅细看;一块已经失传、只留下文字描述的木板;一面教堂墙壁;一幅战争画;一幅爱玩把戏的祭坛画;还有一本 1435 年的书。
一座没有人住的城市

这块木板宽 2.2 米,高不到 80 厘米。画上是一座石铺的广场:两侧是三层的古典宫殿,中间远处立着一座像罗马大斗兽场的圆形竞技场、一座凯旋门,和一座八角形的楼房。广场前方四根柱子上站着四尊雕像,正中有一个小喷泉,几个很小的人在走路。
它没有讲任何故事。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的说明把它读作一座“理想的城市”:凯旋门纪念胜利,竞技场仿照罗马的大斗兽场,八角楼让人想起佛罗伦萨的洗礼堂(15 世纪的人以为那是一座改作他用的罗马神庙),四尊雕像分别是正义、慷慨、节制和坚忍,都是一位贤明统治者应有的德行。
博物馆还写道,这幅画和今天藏在乌尔比诺的一幅同类作品,看来都是为乌尔比诺公爵费德里科·达·蒙泰费尔特罗的宫殿订制的;柏林也藏有一幅相关的城市图。它原本嵌在墙面的木护壁里,高度在肩膀上下,像一扇开向另一个、更好的世界的窗。
先猜一猜
画上所有向远处延伸的线,比如两侧宫殿的屋檐、广场边缘的台阶,在现实里都是互相平行的。画在平板上,它们会在哪里相交?先凭感觉点一个地方:
互动 · 选一处
这幅画里向远处延伸的线,会在哪里汇合?点一个你猜的位置。

点一下画面,选一个你认为线条汇合的位置。
沃尔特斯的说明写道:确定空间关系的那些后退的线,汇聚在凯旋门之下、之后可以看到的城门里的一个中心点。下面就来验证一下。
把线画出来

- 交点 两侧屋顶边缘延长后,相交在这里:凯旋门门洞里那座红色小城门的门口。
- 远处的行人 左边台阶前几个很小的人,头部大致落在交点所在的那条水平线附近。
- 喷泉 喷泉、凯旋门和城门排在同一条中轴线上,画面左右几乎对称。
- 左侧宫殿的屋顶边缘 左边宫殿朝广场一侧的屋顶边缘,一路斜向右下,延长后落在城门上。
- 右侧宫殿的屋顶边缘 右边宫殿褐色的屋檐斜向左下,延长后也落在同一处。
- 视平线 经过交点的水平线。它代表画家设定的观者眼睛的高度。
这样一个交点,叫作消失点;那些在现实中平行、在画上一起收向它的线,叫作纵深线。经过消失点的水平线,就是画家为观者设定的眼睛高度。
这幅画为什么几乎全是建筑?因为建筑有直线、有直角,正好让这套方法看得一清二楚。广场上的地砖、台阶、檐口,都在替画家“展示”空间是怎样被算出来的。
一块带小孔的木板
这些线是谁最先算出来的?15 世纪后期,佛罗伦萨人安东尼奥·马内蒂为建筑师布鲁内莱斯基写了一部传记,记下了一件很特别的东西。下面按他的描述转述:
- 布鲁内莱斯基画了一块大约半臂见方的小木板,画的是佛罗伦萨的圣约翰洗礼堂,好像是站在对面大教堂正门里面约三臂远的地方看过去的样子。黑白两色的大理石画得极其精细,马内蒂说,没有哪位细密画家能画得更好。
- 画里该是天空的地方,他贴上了磨亮的银,让真实的天空映在里面:风吹云走,银面上的云也跟着动。
- 他知道,这样一幅画只有从一个地方看才对,离开那里,眼睛看到的就全变了。所以他在木板上、正对着眼睛的那一点钻了个孔:画的那一面小得像一粒扁豆,背面越来越大,像一顶女式草帽,大约有一枚金币那么宽。
- 看的人要把眼睛贴在背面的孔上,一只手把木板举到脸前,另一只手拿一面平面镜放在对面,从孔里看镜子,镜子里映出画。镜子拿多远,按比例正好相当于从大教堂门口到洗礼堂的距离。
- 马内蒂说,这样看过去,好像看到的就是真的;还说:“我多次把它拿在手里看过,可以作证。”
示意 · 布鲁内莱斯基的小木板
他还用同样的方法画了市政厅广场,但那一块太大,没法一手举着、一手拿镜子,所以没有开孔。马内蒂说,后来乌切洛和别的画家也想照着画,他见过不止一幅,都不如原作。
注意这块木板要求观者做什么:只能用一只眼睛,只能站在一个点上,连距离都被镜子固定住了。这一点,后面还会反复出现。
一扇打开的窗
这套方法有一份写于 15 世纪的“说明书”。1435 年,建筑师和人文学者阿尔伯蒂写成《论绘画》,并亲自写了意大利文本。第一卷里,他这样描述自己作画的第一步:
Principio, dove io debbo dipingere scrivo uno quadrangolo di retti angoli quanto grande io voglio, el quale reputo essere una finestra aperta per donde io miri quello che quivi sarà dipinto
Leon Battista Alberti, Della pittura, 第一卷第 19 节
我在要画的地方先画一个直角的四边形,大小随我;我把它看作一扇打开的窗,透过它去看将要画在那里的东西。
接下来他写:把画中人的身高分成三份,以此为单位在四边形的底边上划分刻度;再在框内定一个点,称为“中心点”,它离底边的高度“不超过要画的那个人的身高”,这样,看画的人和画中被看的东西,就像站在同一个平面上;最后,从这个点向底边的每个刻度画直线。
对照一下前面的城市:交点正落在广场远处行人头部的高度附近,正是阿尔伯蒂要求的“人的高度”。阿尔伯蒂的方法是从“窗”和“人”出发的:画面是一扇窗,人站在窗前,画中的空间按人的尺寸来度量。
接下来最难的,是地砖的横线:越远的砖越扁,可是扁多少?阿尔伯蒂先批评了一种当时流行的做法:有人随手画第一条横线,以后每一条横线的间距都取前一条的三分之二。他说,这样做的人虽然自以为在照规矩画,其实错了:第一条线随手一放,后面再合乎规矩也没用。
他自己的办法,是在旁边另画一个小小的侧面图:定下眼睛离画面有多远,从眼睛的高度向底边的各个分点连线,再在“眼睛到画面的距离”处画一条垂线,线和垂线的交点,就给出了每一条横线的高度。最后检验:如果画得对,一条直线会连续穿过好几块地砖的对角。
自己动手试一试:
互动 · 按阿尔伯蒂的步骤画地面
一步一步,把一块方砖地画进“窗”里。
示意:尺寸以“臂长”(braccio,约 0.58 米)为单位,一个人约三臂高,这是阿尔伯蒂自己的设定。几何是按他的步骤精确计算的;图本身不是哪一幅画的复原。
拉动滑块时你会发现:中心点定在哪里,眼睛离画面多远,都是画家的选择;可一旦选定,每一块地砖的位置就都被算定了。这正是阿尔伯蒂想要的:一套可以教、可以检验的方法。
在教堂墙上开一扇窗

这一套方法,比《理想城市》早半个世纪就已经出现在一面教堂的墙上。佛罗伦萨新圣母大殿的侧墙上,马萨乔画了一座小礼拜堂:一个深深的筒形拱顶,下面是十字架上的基督、天父、圣母和圣约翰,拱门外跪着两位出资人。
可是这座礼拜堂并不存在,墙是平的。
从照片上就能看到,拱顶上一格格的方格越往里越小,格线向下、向中间收拢。《不列颠百科全书》的马萨乔条目说,这个有方格的拱顶是用“几乎完美的”单点透视画成的,所有纵深线都退向一个中心消失点;它是现存最早的、在绘画中系统使用单点透视的例子。条目还说:单点透视固定了观者的视点,决定了观者和画中空间的关系。
这就是这套方法的另一面。它不只是把空间画“对”,它还替你选好了站的地方。站在新圣母大殿里那面墙前的人,被安排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一个特定的高度,从那里看进这座画出来的礼拜堂。
战场上的透视
同一时代、同一座城市,画家保罗·乌切洛画了三幅大画,描绘 1432 年佛罗伦萨在圣罗马诺打的一场胜仗;今天分藏伦敦、佛罗伦萨和巴黎。伦敦这一幅里,找一找:
互动 · 找一找
找出四样东西:骑白马、戴大帽子的指挥官,地上折断的长矛,一个倒地的骑士,远处山坡上的小人。

英国国家美术馆的说明指出,乌切洛在这里试验了当时还很新的线性透视:前景折断的长矛排成格子,像地砖的纵深线;倒地的骑士用了透视缩短,可是他的方向是反的,和画中其余部分的透视对不上。
再看整幅画:近处是一场挤满了马和人的混战,后面的山坡却像一面竖起来的布景板,和前景之间没有一块可以让人走过去的地面。透视的规则在长矛和骑士身上露了一手,可整个战场并没有被装进一个统一的、可以测量的空间里。
“透视是多么甜美的东西!”
乌切洛对透视的痴迷,后来成了一个有名的故事。瓦萨里在 1568 年的《艺苑名人传》里写道:乌切洛的妻子常说,他整夜待在书房里琢磨透视的规则,她叫他去睡觉,他就回答:
Oh che dolce cosa è questa prospettiva!
啊,这透视是多么甜美的东西!
瓦萨里并不全是赞美。他说,乌切洛若把花在透视上的工夫用在人物和动物上,本可以成为乔托以来最优雅的画家;可他整周整月关在家里研究那些“困难甚至不可能”的透视问题,最后穷困、孤僻。瓦萨里还记下雕塑家多纳泰罗对这位好友的打趣。乌切洛拿出一些透视习作给他看,比如从不同角度画的多面帽圈、七十二个面带尖棱的球,多纳泰罗说:“保罗,你这透视让你丢下确定的东西去追不确定的东西;这些东西,只对做木镶嵌的人有用。”
透视也可以用来炫技
到了 15 世纪后期,透视已经不只是“把空间画对”的方法,也成了画家向观众炫耀本事的舞台。看一幅为意大利中部小城阿斯科利画的祭坛画。先找几样东西:
互动 · 找一找
这幅画里藏着很多小把戏。找一找:一道从天上射下来的金光,一位捧着整座城市的圣徒,一只孔雀,还有画面最前沿上快要掉下来的水果。


这是卡洛·克里韦利 1486 年为阿斯科利一座修道院画的《天使报喜》。英国国家美术馆说,这座城市名义上归教皇统治,1482 年获得了一定的自治权,消息正好在 3 月 25 日天使报喜节那天传到;从此每逢这个节日,城里都要举行盛大的游行。画下方写着 LIBERTAS ECCLESIASTICA,正是那份教皇诏书的标题。
美术馆特别指出了几处“把戏”:
- 消失点不在中间。这幅画的消失点,不寻常地放在了画面左侧,而不是正中:你的视线被拉进那条深深的街道。
- 神迹走的是一条“方便”的路。代表圣灵的鸽子顺着金光,从墙上“一个恰好开着的金色小洞”穿过去,到达圣母身边。
- 水果放在最边上。水果是克里韦利的“招牌”,它们摇摇欲坠地放在最前面的大理石边沿上。美术馆说,克里韦利喜欢和看画的人玩游戏,让他的画看起来既是平的,又是立体的。
透视是一种选择
把这一课的三幅画放在一起,可以看到线性透视真正擅长的事,也能看到它的边界:
- 它擅长建筑。直线和直角让纵深线一目了然,所以《理想城市》几乎只画房子。
- 它要求一个固定的观者。一只眼、一个高度、一个位置;马萨乔的礼拜堂只有从一个地方看过去才完全“对”。
- 它不容易容纳运动和人群。乌切洛的战场里,规则只在局部成立。
还要记住两点。第一,这不是“中世纪画错了,文艺复兴画对了”:第 19 课的圣像、第 31 课的乔托,都在服务别的目的。第二,世界上还有别的空间画法:第 26 课的北宋山水要让人“可游、可居”,眼睛在山间一路走动,没有一个固定的站点,第 34 课的日本绘卷掀掉屋顶从上往下看。线性透视是其中非常强大的一种,但它只是一种。
互动 · 沿着证据走
三个关于这一课的说法,证据各自能支持到哪一步?
“这幅画的空间,是按一个固定观者的视点设计的。”
- 看得见两侧屋顶的边缘按像素测量后,相交在城门门口;广场远处行人的头部大致在这条视平线上。
- 文献与收藏记录阿尔伯蒂在 1435 年的《论绘画》里写,中心点的高度不超过画中人的身高,这样观者和画中物“就像在同一个平面上”。
- 文献与收藏记录沃尔特斯的说明写道:空间按观者自己的视角来界定,后退的线汇聚在城门里的一个中心点。
证据足以支持
画面上能测出的汇聚点,与同时代的方法说明、博物馆的研究结论一致。
“这是一张准备建造的城市规划图。”
- 看得见画上的建筑是古代名建筑的组合:仿大斗兽场的竞技场、凯旋门、像洗礼堂的八角楼。
- 文献与收藏记录博物馆把它读作“一位贤明统治者理想中会委托建造的建筑与雕塑的样板”,原本嵌在宫殿的木护壁里。
- 断处没有任何记录显示有人要按这幅画去建一座城;也不清楚作者是谁、具体为谁而作。
以现有证据无法知道
它表达了一种关于城市的理想,挂在室内供人观看;说它是“施工用的规划图”,现有证据不支持。
“线性透视是布鲁内莱斯基一个人发明的。”
- 文献与收藏记录马内蒂的传记详细描述了他带小孔的洗礼堂木板,作者说自己亲手拿过。
- 文献与收藏记录瓦萨里说他找到了用平面图和立面图求透视的方法;《不列颠百科全书》只说“可能”是他约 1410 年想出来的。
- 断处两块木板都已失传;马内蒂是他的崇拜者,写在几十年后;阿尔伯蒂 1435 年的书没有说方法是谁发明的。
合理,但无法证实
他很可能是最早当众演示这套方法的人之一;但“一个人发明”的说法,证据撑不住。
回到开头的问题:文艺复兴画家怎样创造画面空间?
从这一课的三幅画里,可以读出这样一个回答:
- 用一套可以测量的几何方法。现实中平行的线在画上收向一个消失点,物体按距离缩小;在《理想城市》上,这些线可以被量出来。
- 把画面当作一扇窗,把观者固定在窗前。阿尔伯蒂这样写,马萨乔的礼拜堂这样做:空间按人的身高来度量,也规定了人站在哪里。
- 这套方法有它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建筑最适合它;一场混战,乌切洛只能在长矛和倒地的骑士身上展示它。
- 它是一门可以演示、让人着迷、也可以炫耀的手艺。布鲁内莱斯基让人从小孔里看镜子,乌切洛半夜不肯睡觉,克里韦利让金光穿墙、让水果悬在画框边上。
线性透视不是一个人突然的发明,也不是绘画终于“画对了”。它是 15 世纪佛罗伦萨的建筑师、学者和画家共同发展出来、并且写成步骤的一种方法,是看世界的一种约定。
还有一些问题,留给你:
- 布鲁内莱斯基为什么要人从背面的小孔里、对着镜子看?如果直接看那块木板,会少了什么?
- 站在马萨乔的礼拜堂前,你被安排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和第 26 课在山水画里随意游走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 《理想城市》里几乎没有人。如果在广场上画满了人,这套方法还会这么清楚吗?
- 今天的照片和电脑游戏,大多也遵守单点或多点透视。你平常看到的画面,是谁替你选好了站的位置?
这道题是可选的:答或不答、答对与否,都不影响学完本课。
课程完成
读到这里,这一课就学完了。领取这件作品的藏品卡,收入你的图鉴。

理想城市
The Ideal City
佛罗伦萨画家约 1480–1484 年 · 理想城市图
- 媒材
- 板上油画与蛋彩
- 尺幅
- 77.4 × 220 cm
- 设计
- 据桑加洛的设计
- 藏地
- 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
未收集
获得藏品卡
打开图鉴出处
- 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藏品页:The Ideal City, 37.677(作者记录、年代、媒材、尺寸;建筑与雕像的说明;为乌尔比诺宫殿订制、嵌在护壁中;线条汇聚于城门中的中心点;来源)。链接
- Leon Battista Alberti,Della pittura,第一卷第 19–20 节(窗与中心点、批评“三分之二”法、用侧面图求横线、对角线检验)(意大利语维基文库,据《阿尔伯蒂意大利文著作集》第三卷,1973 年)。链接
- 《不列颠百科全书》:Masaccio(Bruce Cole 等撰;《三位一体》的单点透视、“现存最早的系统使用”、固定观者视点;布鲁内莱斯基“可能”约 1410 年设计此法)。链接
- 英国国家美术馆:Paolo Uccello, The Battle of San Romano(年代、媒材、尺寸;三幅画的分藏;长矛的格子与倒地骑士反向的透视缩短;美第奇的取走;银箔变黑)。链接
- Antonio Manetti, Vita di Filippo di ser Brunellesco(15 世纪后期),据 G. Milanesi 编 Operette istoriche edite ed inedite di Antonio Manetti(佛罗伦萨,1887),Internet Archive 所藏扫描本(洗礼堂木板、银面天空、锥形小孔、镜子与距离、“我多次拿在手里”;市政厅广场的木板;乌切洛等人的仿作)。链接
- Giorgio Vasari, Le vite de’ più eccellenti pittori, scultori e architettori(1568),保罗·乌切洛传(“Oh che dolce cosa è questa prospettiva!”、瓦萨里的评价、多纳泰罗的打趣)与布鲁内莱斯基传(平面图与立面图、教给马萨乔、指点木镶嵌工匠),意大利语维基文库。链接
- 英国国家美术馆:Carlo Crivelli, The Annunciation, with Saint Emidius(年代、媒材、尺寸;阿斯科利 1482 年的自治权与天使报喜节;LIBERTAS ECCLESIASTICA;消失点偏左;“恰好开着的金色小洞”;水果与和观者玩的游戏)。链接
- 图片授权见文末权利说明。
延伸阅读(本课未直接查阅)
- Joaneath Spicer,Masterpieces of Italian Painting, The Walters Art Museum(2005),第 15 号。
- Michael Baxandall,Painting and Experience in Fifteenth-Century Italy(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2)。
- Samuel Y. Edgerton,The Renaissance Rediscovery of Linear Perspective(Basic Books, 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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