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近乎正方形的壁画,四周是绘制的边框。蓝色的天空中飞着十只左右哀哭的小天使。地面上,一群人围着躺在地上的基督:左下有人捧着他的头,右边有人捧着他的脚。最前面有两个人背对着我们坐在地上,看不见脸。一道浅色的石坡从画面中部斜着升向右上角,坡顶长着一棵枯树。右边站着两个年长的男人,中间一个年轻人弯着腰、张开双臂。
乔托《哀悼基督》,约 1303–1305 年,湿壁画,帕多瓦斯克罗维尼礼拜堂。乔托《哀悼基督》 · 摄影 Gennadii Saus i Segura(翻拍) · 公有领域

第 04 阶段 · 成熟艺术传统与新的视觉语言第 31 课

细读 · 意大利 · 14 世纪初

乔托的绘画为什么让后人重新思考空间?

乔托(Giotto di Bondone)《哀悼基督》Lamentation (The Mourning of Christ)

帕多瓦一座小礼拜堂的墙上,乔托画了一群围着死去的基督哭泣的人,最前面两个人背对着我们坐在地上。这一课问:这样的画,为什么让同时代和后来的人觉得绘画变了?答案不是“乔托发明了透视”,也不是“他终于摆脱了落后的中世纪”。他做的是另一件事:让画里的人有了体积,让墙面变成一个人可以站进去的场景。一百多年后的透视法,是在这个问题上接着走下去的。

年代
约 1303–1305 年
材质
湿壁画(壁面原址)
尺寸
200 × 185 cm
收藏
斯克罗维尼礼拜堂(意大利帕多瓦),原址壁画,北墙叙事组画之一;2021 年作为“帕多瓦 14 世纪壁画群”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

第 19 课的拜占庭圣像,金色的背景不是天空,也不是墙壁:圣母从一片光里直接看着你,她不需要站在某个房间里。第 20 课的时祷书,在巴黎王后的掌心里,用小小的建筑和人物讲出一个个故事。

这一课来到 14 世纪初的意大利帕多瓦。这里的一位画家,常常被说成“西方绘画之父”“透视的开创者”“把绘画从中世纪的黑暗里解放出来的人”。这些说法都太快了。

乔托没有发明透视法;他之前的画家也不是画不好、只是“落后”。这一课只问一个更小也更确定的问题:乔托的画里,空间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当时和后来的人会因此重新思考绘画?

走进一间画满的房间

一座狭长礼拜堂的内部,朝祭坛方向看。左右两侧的墙上从上到下排满了一格格彩色的方形壁画,拱顶是满天星的深蓝色。尽头是一道画满壁画的拱门,拱门下方左右两侧各画着一个小小的哥特式拱顶空间,看起来像两间嵌在墙里的小礼拜室。地面上站着一群参观者。
斯克罗维尼礼拜堂内部,朝祭坛方向。拱门下方两侧那两个“小礼拜室”,其实是画在平墙上的。斯克罗维尼礼拜堂内部 · 摄影 Zairon · CC BY-SA 4.0

这是帕多瓦的斯克罗维尼礼拜堂,一座单厅的砖砌小教堂。它的拱顶是满天星的深蓝,两侧长墙从上到下排满了一格格方形的湿壁画,讲述圣母的父母、圣母和基督的故事。整套壁画在 14 世纪初完成,向来被认为出自乔托和他的工作坊。

2021 年,这些壁画和帕多瓦城中其他几处 14 世纪壁画一起列入世界遗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说明写道,乔托的斯克罗维尼组画“被认为标志着壁画史上一场革命性发展的开端”;这一组壁画群展示的,是一种对空间表现的新理解。

这是一个现代机构的评价。我们先不急着接受它,而是去墙上看一格。

先看一面墙

一幅近乎正方形的壁画,四周是绘制的边框。蓝色的天空中飞着十只左右哀哭的小天使。地面上,一群人围着躺在地上的基督:左下有人捧着他的头,右边有人捧着他的脚。最前面有两个人背对着我们坐在地上,看不见脸。一道浅色的石坡从画面中部斜着升向右上角,坡顶长着一棵枯树。右边站着两个年长的男人,中间一个年轻人弯着腰、张开双臂。
乔托《哀悼基督》,约 1303–1305 年,湿壁画,帕多瓦斯克罗维尼礼拜堂。乔托《哀悼基督》 · 摄影 Gennadii Saus i Segura(翻拍) · 公有领域

这一格画的是基督被从十字架上取下之后,人们围着他哀哭。画面大约两米见方。先自己找一找:

互动 · 找一找

画里有两个人看不见脸,还有一道把视线往下引的石坡、一棵树。找出来。

已找到 0 / 4

    背对着我们的人

    在第 19 课的圣像里,圣母总是正面朝向我们,因为圣像是用来被注视、也注视着信徒的。可在这里,最靠近我们的两个人,偏偏把背转了过来。

    先别急着读解释。这面墙其实是一个有前有后的舞台,试着把它排一排:

    互动 · 由近到远

    从离你最近的开始,依次点出这四样:最近的人、基督、张开双臂的年轻人、石坡上的枯树。

    第 1 个:离我们最近的是谁?

      排的时候,你用的线索大概都是同一个:谁挡住了谁。乔托没有用一套几何方法计算远近,他靠的是让人物和石坡互相遮挡,一层一层地叠出前后。

      这两个背影做了几件事。

      第一,它们把我们放在了场景里。我们看不见她们的脸,正如站在一群人身后时看不见前排的人。画面不再像一块面朝我们展示的板子,而像是我们正站在这群哀悼者的外圈。

      第二,它们有体积。两个人坐在地上,斗篷从肩膀垂到地面,裹出一个厚实的、像石块一样的形体。她们在地面上占了一块地方,前后挡住别的人:左边那位挡住了基督的半边身体,中间那位挡住了他的腰。能“挡住”,就说明东西有前有后。

      第三,石坡把视线引向中心。那道斜坡从右上角落下来,像一根指引的线,终点正好在基督和俯身贴近他的圣母的脸旁边。画家没有用金色的光环或特别大的尺寸来标出最重要的人,而是用画面里的“地形”把我们的眼睛带过去。

      一间拿掉了墙的房子

      同一座礼拜堂里,另一格壁画讲的是天使向安娜(圣母的母亲)报信。

      一座画出来的小房子,正面的墙被拿掉了,可以看见屋里:一个戴光环的女人跪在床前祈祷,一位天使从窗口探身进来。房子左边伸出一段带栏杆的外廊,廊下坐着一个女人在纺线。房子的屋顶、檐口和侧墙都画出了厚度,后面是一片平涂的深蓝色天空。
      乔托《天使向安娜报喜》,同一礼拜堂南墙最上层。房子像一个拿掉了一面墙的盒子。乔托《天使向安娜报喜》(斯克罗维尼礼拜堂) · 摄影 gallerix(翻拍,经 Wikimedia Commons) · 公有领域

      安娜跪在屋里祈祷,天使从小窗探进身来。乔托把这座房子画成了一个拿掉了正面墙的盒子:屋顶、檐口、侧墙都有厚度,屋里有床、有帘子、有箱子;左边伸出一段外廊,廊下坐着一个纺线的女仆,她在屋外,看不见屋里发生的事。

      这个盒子足够容纳人物。安娜跪在地板上,而不是浮在一片背景前面。

      可是,如果拿尺子去量,会发现这个盒子的线并不汇聚到同一个点:屋顶、地板、侧墙的斜线各有各的方向。乔托的房子在一个场景内部是说得通的,但它不是用一套统一的几何方法画出来的。这正是他和一百多年后的“透视法”的区别。

      礼拜堂里还有一处更大胆的尝试。回到前面那张内景照片:祭坛前那道拱门下方,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带肋拱顶的“小礼拜室”,好像墙里凹进去了一个空间。走近了才知道,那是画在平墙上的。这是一种错视画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说明也提到这组壁画在透视和错视效果上的探索。

      和契马布埃放在一起

      乔托之前,佛罗伦萨最有名的画家是契马布埃。两人都画过巨大的圣母子祭坛画,今天挂在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的同一间展厅里。

      互动 · 一处一处对照

      选一处,看契马布埃和乔托在同一个地方是怎样处理的。

      一幅尖顶的高大木板画,金色背景。圣母抱着孩子坐在一座层层叠起、雕满花纹的高大宝座上,宝座两侧上下排列着八位天使,一个叠一个。宝座下方的三个拱洞里,各有一位或两位手持书卷的先知。圣母的衣服上满是金色细线勾出的衣褶。
      契马布埃,约 1280–1290 年契马布埃《圣三一教堂的圣母子》
      一幅尖顶的高大木板画,金色背景。圣母抱着孩子坐在一座哥特式的宝座里,宝座两侧有镂空的侧板,透过侧板能看见后面圣徒的脸。宝座前,左右各跪着一位天使,手捧花瓶;两侧站着几排天使和圣徒,前排挡住后排。圣母的身体在深色衣袍下显出膝盖和胸部的起伏。
      乔托,约 1300–1305 年乔托《万圣教堂的圣母子》

      契马布埃,约 1280–1290 年宝座层层叠高,像一座雕花的塔。我们同时看到它的正面、侧面和下面的拱洞,三位先知坐在宝座底下。

      乔托,约 1300–1305 年宝座像一个有顶、有侧板的小亭子,圣母坐在里面;透过侧板的镂空,能看见后面站着的圣徒。宝座有了“里面”和“后面”。

      这能说明什么契马布埃的宝座同时展示多个面,是一种让神圣宝座显得宏大、完整的办法,不是画错了透视。乔托的宝座更像一个能放进人的空间。两种安排服务于不同的观看方式。

      当时的人怎么说

      乔托在世的时候,人们就觉得发生了变化。但丁在《神曲·炼狱篇》第十一歌里写道:

      Credette Cimabue ne la pittura tener lo campo, e ora ha Giotto il grido, sì che la fama di colui è scura.

      Dante, Purgatorio XI, 94–96

      契马布埃以为自己在绘画上独占鳌头,如今人们高呼的是乔托的名字,前者的名声黯淡了。

      要注意,但丁写这几句,是在讲人世声名的短暂:今天的第一,明天就会被超过。他说的是“乔托出名了”,并没有说乔托在空间上做了什么。

      大约一百年后,画家琴尼诺·琴尼尼在《绘画之书》开篇说,乔托“把绘画的艺术从希腊的变成了拉丁的,使它成为现代的”:

      rimutò l’arte del dipignere di greco in latino, e ridusse al moderno

      Cennino Cennini, Il libro dell’arte, 第一章

      “希腊的”指的是拜占庭传来的画法,也就是第 19 课圣像的传统,当时意大利人称之为“希腊式”;“拉丁的”“现代的”指意大利自己的新画法。这是一个后辈画家对师承谱系的概括,带着明显的自豪。它说明的是:到了 1400 年前后,意大利画家已经把乔托当作一个转折点来记住。

      乔托不是透视法的发明者

      那么,透视法是从哪里来的?

      线性透视是一套几何方法:所有向远处延伸的线都汇聚到画面上的同一个点。这套方法的出现,一般追溯到 15 世纪初:建筑师布鲁内莱斯基在佛罗伦萨作过演示,阿尔伯蒂 1435 年在《论绘画》里把它写成文字。那时乔托已经去世近百年。

      乔托的房子,线条并不汇聚到一个点;他的人物大小,也不是严格按距离缩小的。但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并给出了很有说服力的回答:一面平的墙,能不能变成一个人可以站进去、可以绕着走的地方?后来的画家用几何去回答同一个问题,是接着他往下走的。

      互动 · 沿着证据走

      两个关于乔托与空间的说法,证据各自能支持到哪一步?

      “乔托的画让同时代和稍后的人觉得绘画发生了重要的变化。”

      先猜一猜(可选):
      1. 看得见斯克罗维尼礼拜堂里,人物有体积、互相遮挡,房屋像可以放进人的盒子,墙上还有错视的小礼拜室。
      2. 文字记录但丁在乔托生前写道,人们如今高呼的是乔托的名字。
      3. 文字记录约一百年后,琴尼尼说乔托把绘画从“希腊的”变成了“拉丁的”“现代的”。

      证据足以支持

      画面上的变化和两条早期文字互相印证。不过文字说的是“乔托出名”“乔托是转折点”,没有具体说明他们看重的是空间。

      回到开头的问题:乔托的绘画为什么让后人重新思考空间?

      从斯克罗维尼礼拜堂的墙上,可以读出这样一个回答:

      • 画里的人有了体积,有了前后。背对我们的哀悼者,互相遮挡的天使,让画面成为一群人占据的空间,而不是一组排列在金色平面上的形象。
      • 观者被放进了场景。背影、斜坡和可以看进去的房子,让我们像站在现场的人一样去看。
      • 平墙开始“凹进去”。拱门下的错视小礼拜室,说明画家在有意试探一面墙能被画成什么。
      • 当时的人记住了这个转折。但丁写下他的名声,琴尼尼把他当作“现代”绘画的起点。

      同时要记住两点:乔托没有发明线性透视,那是一百多年后的事;他之前的拜占庭和中世纪画家也不是“画不好空间”,他们的画面服务于另一种目的:让圣像面对信徒,让神圣的人物完整、庄严。乔托改变的,是绘画想要做的事。

      还有一些问题,留给你:

      • 第 19 课的圣像正面注视着你,这一课的哀悼者背对着你。被画中人注视,和站在画中人身后,是两种怎样不同的体验?
      • 如果你是 14 世纪初走进斯克罗维尼礼拜堂的帕多瓦人,你会先注意到空间,还是先注意到故事和人物的哭泣?
      • “进步”这个词,用来描述艺术的变化合适吗?

      这道题是可选的:答或不答、答对与否,都不影响学完本课。

      互动 · 观察练习

      关于乔托和线性透视,下面哪一种说法最准确?

      课程完成

      读到这里,这一课就学完了。领取这件作品的藏品卡,收入你的图鉴。

      出处

      1.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Padua’s fourteenth-century fresco cycles(1302–1397 年的壁画群;乔托斯克罗维尼组画“标志着壁画史上一场革命性发展的开端”;对空间表现的新理解;受光学进展影响;透视与错视效果;人物的个人特征与情感)。链接
      2. Dante Alighieri,Divina Commedia,Purgatorio XI, 94–96。意大利语维基文库
      3. Cennino Cennini,Il libro dell’arte,第一章(“rimutò l’arte del dipignere di greco in latino”)。约 1400 年。
      4. Wikimedia Commons 各图文件页(《哀悼基督》的尺寸与年代据 Web Gallery of Art 数据;图片授权见文末权利说明)。《哀悼基督》

      延伸阅读(本课未直接查阅)

      1. Leon Battista Alberti,De pictura(1435)。
      2. Giorgio Vasari,Le vite de’ più eccellenti pittori, scultori e architettori(1550/1568),乔托传。
      3. Anne Derbes and Mark Sandona (eds.),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Giotto(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4)。
      4. Michael Baxandall, Giotto and the Orators(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1)。

      本课术语

      点击上方术语查看简短释义。

      来源与版权

      图片
      1. 乔托《哀悼基督》:乔托《哀悼基督》,约 1303–1305 年,湿壁画,帕多瓦斯克罗维尼礼拜堂。 摄影 Gennadii Saus i Segura(翻拍),公有领域,来源页面;由 Commons 提供的 2400 像素宽版本(原文件 10240 × 9632 像素)缩小到 1600 像素宽并重新压缩;未裁切、未调色。
      2. 乔托《天使向安娜报喜》(斯克罗维尼礼拜堂):乔托《天使向安娜报喜》,同一礼拜堂南墙最上层。房子像一个拿掉了一面墙的盒子。 摄影 gallerix(翻拍,经 Wikimedia Commons),公有领域,来源页面;由 Commons 的 2400 像素宽版本裁去左侧的装饰带与上下边框,缩小并重新压缩;未调色。
      3. 斯克罗维尼礼拜堂内部:斯克罗维尼礼拜堂内部,朝祭坛方向。拱门下方两侧那两个“小礼拜室”,其实是画在平墙上的。 摄影 Zairon(2017-09-30),CC BY-SA 4.0,来源页面;由 Commons 的 2400 像素宽版本缩小到 1600 像素宽并重新压缩;未裁切、未调色。
      4. 契马布埃《圣三一教堂的圣母子》:契马布埃《圣三一教堂的圣母子》,约 1280–1290 年,木板蛋彩,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藏。 摄影 Google Art Project(乌菲兹美术馆藏品翻拍),公有领域,来源页面;由 Commons 的版本(原文件 2008 × 3596 像素)缩小并重新压缩;未裁切、未调色。
      5. 乔托《万圣教堂的圣母子》:乔托《万圣教堂的圣母子》,约 1300–1305 年,木板蛋彩,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藏。 摄影 Campocorvino(翻拍,经 Wikimedia Commons),公有领域,来源页面;由 Commons 的 2400 像素宽版本(原文件 2719 × 4181 像素)缩小并重新压缩;未裁切、未调色。
      权利状态
      原作属公有领域;四张翻拍图在 Commons 标为公有领域,礼拜堂内景照片为 CC BY-SA 4.0
      依据
      乔托(约 1267–1337)、契马布埃(约 1240–约 1302)的作品早已进入公有领域。四张平面作品的翻拍图,Commons 文件页的授权均标为公有领域(平面艺术品的忠实复制不产生新的著作权)。礼拜堂内景由摄影者 Zairon 以 CC BY-SA 4.0 授权,须署名并以相同方式共享。
      核对日期
      2026-10-27
      说明
      权利状态依据 Commons 文件页的标注,未另向收藏机构确认。翻拍图的色彩取决于各自的拍摄与处理,壁画与木板画的颜色以实物为准;本站没有调色。《哀悼基督》的高分辨率翻拍来自一位上传者 2022 年的复制,非馆方影像。契马布埃与乌菲兹的两幅圣母子只作对照,没有单独的卡片。
      资料来源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Padua’s fourteenth-century fresco cycles(1302–1397 年的壁画群、乔托斯克罗维尼礼拜堂组画的地位、空间表现与“透视”的表述)
      Wikimedia Commons 文件页:Giotto - Scrovegni - -36- - Lamentation(Web Gallery of Art 数据:年代、湿壁画、尺寸 200 × 185 厘米)
      Wikimedia Commons 文件页:Compianto sul Cristo morto.jpg(高分辨率翻拍,公有领域)
      Dante Alighieri, *Purgatorio* XI(“Credette Cimabue ne la pittura / tener lo campo, e ora ha Giotto il gri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