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画家为什么热衷描绘日常生活？

一道白色的奶流

这幅布面油画不到半米高。先别急着读说明，在画上找几样东西：

互动 · 找一找

找一找：画里唯一在“动”的东西，光是从哪里来的，面包上闪亮的小点，还有右下角地上的一个小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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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国立博物馆这样描述这幅画：一个女仆全神贯注地倒牛奶；维米尔把这个日常的动作凝成了一幅令人印象深刻的画，人物像一尊雕像一样立在明亮的房间里。

注意“像一尊雕像”这个说法。一个正在倒牛奶的人，被画得像雕像一样稳、一样静。这已经说明，这幅画不是一张抓拍。

一个“编出来”的厨房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关于维米尔的研究文章说得更直接：维米尔的构图大多是编出来的，在形式关系上，包括颜色的关系上，都经过极为讲究的安排；他在“观察”和“任意的设计”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文章还说，有人认为他借助了暗箱（camera obscura，一种能投射实景影像的装置），但这件事的重要性被大大夸大了。

为什么是荷兰？

17 世纪的荷兰为什么出现了这么多日常生活的画？本课读到的几份资料，指向几个互相关联的原因。

第一，失去了教堂和宫廷这两个大主顾。大都会博物馆为荷兰绘画展览写的导览说：1566 年，新教的破坏圣像者在一年之内毁掉了尼德兰估计九成的艺术品，这是荷兰反抗西班牙天主教统治的开始；新成立的荷兰共和国的画家，再也不能依靠教堂和宫廷的订单，于是开始试验，发展出风景、静物这样的新画种。

第二，一个很大的市场。大都会关于北方风俗画的文章说，这类“小玩意儿”（当时人的说法）被大量生产，往往能卖出高价，收藏它们的有面包师、市民，也有王公贵族。关于维米尔的文章则说，大多数荷兰画家为一个广大的市场画出数以百计的作品。

第三，理论上不高，实际上很受欢迎。当时的批评家按题材给绘画排高下。荷兰画家兼作家霍赫斯特拉滕在 1678 年把绘画分为三等：静物最低，历史画（圣经、古典历史、神话）最高，日常生活的场景居中。大都会的文章说，这类画在理论上地位中等，在市场上却可以和更受推崇的题材相抗衡。

一幅画是怎样被买卖的？

维米尔却是个例外。大都会的文章说，他一生大概只画了约四十五幅画，主要是为代尔夫特的一小圈主顾画的，其中多达一半被当地的收藏家皮特·范·勒伊芬买走。

《倒牛奶的女仆》之后的经历，荷兰国立博物馆的来源记录写得很详细：

画里写着教训的画

现在来看另一位画家，莱顿的扬·斯滕。

荷兰国立博物馆的说明说：全家人兴高采烈地闹成一片，父亲、母亲和奶奶放声唱歌，孩子们跟着吹笛子，甚至抽起了长烟斗。说明接着说，壁炉上方的纸条“透露”这幅画要教人一点什么：

Soo de oude songen, soo pypen de jonge.

老的怎么唱，小的就怎么吹。

博物馆的说明问：如果父母做了坏榜样，孩子们将来会怎样？

这就是常说的“道德教训”。在这幅画里，它不是观众猜出来的，而是画家写在画面上的。大都会关于风俗画的文章也说，斯滕的这类题材“显然带有劝诫的意味”，但效果常常同样是滑稽可笑的；当时的观众既能体会画里暗含的教训，也会欣赏画家的机智和描绘的本领。

物件也会“说话”吗？

大都会的文章还提到，当时流行许多寓意图集，把一个物件和一句格言配在一起；熟悉这些书的观众，能从画里的手势、道具读出暗示。文章在介绍维米尔的其他画时也举了例子：一幅画里打瞌睡的女仆旁有一只酒杯，她“可能喝醉了”；另一幅画里年轻女子手中的水壶，是纯洁的传统象征。

那么，《倒牛奶的女仆》里的脚炉、瓷砖和面包，是不是也在“说话”？

两种不同的日常

互动 · 一处一处对照

左边是维米尔的《倒牛奶的女仆》（约 1660 年），右边是斯滕的《欢乐的一家》（1668 年）。选一处比较。

画里的文字安静还是吵闹地上的东西

维米尔，约 1660 年白墙上什么也没写，只有几个钉子和钉孔。

斯滕，1668 年壁炉上方的纸条写着一句俗语，给了整幅画一个读法。

这能说明什么有文字的画，道德读法有直接的依据；没有文字的画，不能直接套用。

一个有秩序的家

彼得·德·霍赫和维米尔同在代尔夫特，大都会的文章说两人在 1650 年代交流过画面的构思。这幅 1663 年的画里，两个女人把刚熨好的亚麻布放进柜子，一个小女孩在门口玩一种叫 kolf 的球戏，门外的阳光照亮了运河边的房子。

荷兰国立博物馆的说明说：亚麻柜在家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女主人随身带着柜子的钥匙，“分发床单”，也就是说，屋子里的事由她做主。（仔细看，柜门的锁孔上插着一把钥匙。）

这道题是可选的：答或不答、答对与否，都不影响学完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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