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五个穿 19 世纪末欧洲服装的人在一座木板房前合影。后排的男人们站着,有的戴着帽子、拿着手杖,有一人双臂交叉;前排坐着几位穿长裙的女子、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抱在膝上的小孩,正中坐着一位穿深色西装、留着胡子的年长男人。背景是斜纹拼接的木门和一扇格子窗,地上铺着地毯。
拉贾·迪恩·达亚尔摄,1887 年,蛋白照片,图像 19.5 × 27 厘米,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2023.121.26.1)。西姆拉,1887 年 5 月 17 日:总督一行 · 摄影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 CC0 1.0(开放获取)

第 07 阶段 · 20世纪上半叶:现代主义与全球艺术转型第 73 课

细读 · 印度与爪哇 · 1868–1905 年

摄影与美术学校如何改变殖民时期的视觉文化?

西姆拉,1887 年 5 月 17 日:总督一行Shimla 17th May 1887: Viceregal party

一张泛黄的合影:十五个穿 19 世纪末欧洲服装的人,在一座木板房前摆好了姿势。先不要看说明,只看照片,你能说出他们是谁、在哪里、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吗?这一课从这张照片出发,看殖民时期的照片、相册、图录和美术杂志:谁拍下了它们,为谁而拍,又怎样被编号、分类、贴上标签,后来怎样流传。照片记录了真实的东西,可是它让我们看到什么、怎样看,也是被决定的。

年代
1887 年
类型
照片 · 蛋白照片(原贴在相册中,相册已拆散)
尺寸
图像 19.5 × 27 厘米(据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收藏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2023.121.26.1(约翰·L. 塞弗伦斯基金购藏)

第 59 课里,我们看过照相术在欧洲诞生时的样子。到了 19 世纪下半叶,照相机已经跟着军队、官员、旅行者和商人走遍了殖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同一时期,殖民政府在各地办起了美术学校、博物馆和展览会。

第 72 课讲的是画家怎样回应殖民时期的美术学校。这一课要看的是另一件事:照片、相册、图录和杂志,怎样决定了哪些东西被看见、被记录、被分类、被当作“代表”。我们要问的不是“这些照片是不是假的”,而是:一张照片从拍摄到今天的博物馆,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先看,不读说明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五个穿 19 世纪末欧洲服装的人在一座木板房前合影。后排的男人们站着,有的戴着帽子、拿着手杖,有一人双臂交叉;前排坐着几位穿长裙的女子、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抱在膝上的小孩,正中坐着一位穿深色西装、留着胡子的年长男人。背景是斜纹拼接的木门和一扇格子窗,地上铺着地毯。
拉贾·迪恩·达亚尔摄,1887 年,蛋白照片,图像 19.5 × 27 厘米,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2023.121.26.1)。西姆拉,1887 年 5 月 17 日:总督一行 · 摄影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 CC0 1.0(开放获取)

互动 · 先看再读

你的目光第一下落在哪里?点一下那个地方。

点一下你的目光最先停下的地方。没有对错。

只看照片,试着回答:

你会看到十五个人:后排站着的多是男人,有的拿着帽子和手杖;前排坐着几位穿长裙的女子、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抱在膝上的孩子;正中坐着一位穿深色西装、留着胡子的年长男人。背景是斜纹拼接的木门和一扇格子窗,地上铺着地毯。这像是一个家庭和朋友的合影,或者一群同事的纪念照。

现在读收藏它的博物馆给出的标题:

达弗林伯爵,就是 1887 年的印度总督,英国在印度的最高统治者。西姆拉是喜马拉雅山脚下的山城,每年夏天,殖民政府会从炎热的加尔各答搬到这里办公。这张看似普通的合影,其实是英属印度权力中心的一张“全家福”。

这些信息,没有一样是从照片里“看”出来的。

互动 · 分一分

下面三条信息,各是从哪里得到的?

  1. 正中坐着一位穿深色西装、留胡子的男人。

  2. 这个人是 1887 年的印度总督达弗林伯爵。

  3. 这张照片原属一本约 105 张照片的相册,可能是一位英国文官定制的纪念册。

照相机不是一个中立的见证人

这张照片是一张蛋白照片:摄影师先在玻璃板上拍出底片,再把底片和涂了感光银盐的纸贴在一起,在日光下晒印。这在 1880 年代是最常见的照片。它能把十五张脸都拍得清清楚楚,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它记录的是真实的人。

可是“真实”并不等于“中立”。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说,这张照片原属一本约 105 张照片的相册,拍于 1885 年到 1887 年夏,内容是英国殖民精英和印度王室、上层人物的生活,这本相册“可能是一位访问或在印度工作的英国文官,为自己定制的个人纪念册”。相册后来被拆散,照片被分开出售。

所以,这张照片是为一位特定的观众拍的:一位想留住自己在印度的日子的英国人。照片里的人选择了衣着和姿势,摄影师选择了位置、背景和构图,定制的人选择了哪些照片放进相册,最后有人在照片下面写上了那一长串名字和头衔。每一步,都在决定我们今天看见什么。

拍这张照片的人,是一位印度摄影师。

一位印度摄影师

拉贾·迪恩·达亚尔(1844–1905)是 19 世纪印度最重要的摄影师之一。“拉贾”是后来授予他的称号。他为英国殖民官员拍照,也为印度的王公拍照,后来成为海得拉巴尼扎姆(统治者)的宫廷摄影师。

一张贴在相册纸上的老照片:一顶帐篷式的遮阳棚下,几排穿军装和便服的人坐着或站着,有人戴着头巾,有人戴着白色的遮阳帽,前排几位女子坐在椅子上。照片下方贴着一小条印好的说明。
迪恩·达亚尔摄,《1889 年 1 月海得拉巴(德干)皇家访问》相册中的一页,蛋白照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2021.381.4)。照片下的说明条写着:“Fateh Maidan Sports—‘Royal Party.’”迪恩·达亚尔《1889 年海得拉巴皇家访问》相册中的一页(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摄影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CC0 1.0(开放获取)

这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的一本相册中的一页。相册的标题是“1889 年 1 月海得拉巴(德干)皇家访问,拉拉·迪恩·达亚尔摄影师,塞康德拉巴德与印多尔”:摄影师的名字和他的工作室地点,就印在相册的标题上。照片下面贴着一条说明:“Fateh Maidan Sports—‘Royal Party.’”(法塔赫广场运动会——“皇家一行”)。

迪恩·达亚尔的处境很复杂:他是一个为殖民官员和本地王公同时工作的商业摄影师,他的生意依赖这两种顾客。说他是殖民权力的工具,或者说他是反抗殖民的英雄,都太简单了。他是一个在不平等的结构里,凭着自己的技术和关系获得了地位和机会的人。

一张老照片:一头大象站在一片空地上,鼻子高高卷起,象背上坐着一个人,象腿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背景是稀疏的树。
拉拉·迪恩·达亚尔《大象敬礼》,1885–1900 年,蛋白照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2011.599.1a)。迪恩·达亚尔《大象敬礼》(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摄影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CC0 1.0(开放获取)

他的照片也不只有合影。这张《大象敬礼》里,一头大象卷起鼻子,象背上坐着驭象人,象腿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它拍的是宫廷的仪仗,也是一张经过精心安排的展示照片。

档案制造分类

有时候,照片被放进一本书里,就被赋予了一个分类。

1868 年到 1875 年,伦敦的印度博物馆出版了八卷本的《印度人民》,全名是“印度斯坦各种族与部落的系列摄影图解,附说明文字”。它把几百张照片贴在书页上,每张配一个印好的标签和一段说明。

一本旧书摊开的一页:上方贴着一张椭圆形的照片,照片里一群人站在树下排成一行,似乎在跳舞;下方贴着一张印好的说明标签,写着“COLE NATIONAL DANCE. CHOTA NAGPOOR. (17)”。
《印度人民》(The People of India)第 1 卷图版 17,J. 福布斯·沃森、约翰·威廉·凯编,伦敦印度博物馆出版,1868–1875 年,蛋白照片,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藏本。《印度人民》第 1 卷图版 17(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藏本) · 摄影 J. Forbes Watson、John William Kaye 编(1868 年);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藏本的扫描,经维基共享资源取得 · 公有领域(早期出版物)
一本旧书摊开的一页:上方贴着一张椭圆形的照片,照片里一群人站在树下排成一行,似乎在跳舞;下方贴着一张印好的说明标签,写着“COLE NATIONAL DANCE. CHOTA NAGPOOR. (17)”。
  1. 椭圆形的照片 照片被裁成椭圆形,贴在书页的上半部。
  2. 一排弯腰的人 一群人排成一行,弯着腰,像是在跳舞。
  3. 左边的人 左边站着几个人,有的似乎拿着鼓。
  4. 印好的标签 下方贴着一张印好的标签:“COLE NATIONAL DANCE. CHOTA NAGPOOR. (17)”。
《印度人民》(The People of India)第 1 卷图版 17,J. 福布斯·沃森、约翰·威廉·凯编,伦敦印度博物馆出版,1868–1875 年,蛋白照片,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藏本。 位置为目测约略标出。《印度人民》第 1 卷图版 17(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藏本) · 摄影 J. Forbes Watson、John William Kaye 编(1868 年);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藏本的扫描,经维基共享资源取得 · 公有领域(早期出版物)

标签写着“COLE NATIONAL DANCE. CHOTA NAGPOOR.”(科尔人的民族舞蹈,乔塔那格浦尔)。今天收藏这一卷的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把同一张图版著录为“乔塔那格浦尔库鲁克族的仪式舞蹈”。

同一张照片,两个名字。这本身就是这张图版最值得注意的地方。1868 年的编者决定了这群人叫什么、属于哪一个“种族或部落”、用什么词来描述他们的舞蹈;这套分类后来被印成书,送进图书馆和政府机构,影响了几代人对这些社群的认识。今天的图书馆换了一个名字,也是一种决定,只是依据不同。

美术学校教人看什么

照片之外,殖民政府还用美术学校和杂志来整理、评判印度的手工艺。

1886 年,伦敦的 W. 格里格斯公司出版了《印度艺术杂志》第 1 卷,书里用彩色石印复制了大量印度的织物、地毯、金属器和陶器。卷首印着一份《印度工业艺术促进计划草案》,规定各省要设立委员会,搜集、挑选“最好的”工艺样品,送进博物馆:

一页印得密密麻麻的旧书页:顶上是花体的标题“Draft Scheme for The Promotion of Industrial Arts in India”,下面是一条条编号的条文。
《印度艺术杂志》第 1 卷第 1–16 号(伦敦:W. Griggs,1886 年)中刊印的《印度工业艺术促进计划草案》。《印度艺术杂志》第 1 卷中的《印度工业艺术促进计划草案》(1886 年) · 摄影 The Journal of Indian Art(1886 年);Internet Archive 扫描 · 公有领域(早期出版物)

杂志的前言说得更直白:出版这本杂志,“主要的实际目的”是让世界各地对印度工艺品感兴趣的人更了解它们,以便“增加对它们的需求”;它还问,东方的设计和手艺应该怎样改造,才能做成适合欧美现代生活的东西,因为“东方的水罐和水烟架,在西方的房子里除了当壁炉上的摆设,毫无用处”。

在这套制度里,美术学校的老师成了评判工匠手艺“有没有衰退”的人。什么样的花纹算“好”,什么样的手艺需要“改进”,由学校、博物馆和欧洲的市场来决定。第 72 课里,哈维尔批评的正是同一套学校;这一课看到的,是这套制度的另一面:它怎样把活生生的手工艺,变成了可以分类、评级、出口的“艺术工业”。

图像会旅行

一张图像离开它被制作的地方,会获得新的意义。

一张彩色石印画:女神吉祥天女站在一朵粉红色的大莲花上,穿着红色金边的纱丽,有四只手,上面两只手各托一朵莲花。她身后是树林、山和溪水,左边水里有天鹅,右边一头白象用鼻子递上花环。左下角写着“Ravi Varma 1894”,下边缘印着“PUBLISHED IN 1894”“LAXMI”和石印社的名字。
《吉祥天女》,拉维·瓦尔马美术石印社,孟买,1894 年,彩色石印,图像 71.4 × 50.8 厘米,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2013.10)。拉维·瓦尔马美术石印社《吉祥天女》(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摄影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CC0 1.0(开放获取)

这是一张 1894 年在孟买印制的彩色石印画:吉祥天女站在一朵粉红的莲花上,身穿红色金边的纱丽,四只手里有两只托着莲花;身后是树林、山和溪水,左边水里有天鹅,右边一头白象用鼻子递上花环。

一张彩色石印画:女神吉祥天女站在一朵粉红色的大莲花上,穿着红色金边的纱丽,有四只手,上面两只手各托一朵莲花。她身后是树林、山和溪水,左边水里有天鹅,右边一头白象用鼻子递上花环。左下角写着“Ravi Varma 1894”,下边缘印着“PUBLISHED IN 1894”“LAXMI”和石印社的名字。
  1. 吉祥天女 女神站在莲花上,四只手,红色的纱丽,脸像一位真实的年轻女子。
  2. 签名 左下角有“Ravi Varma 1894”的字样。
  3. 印刷的信息 下边缘印着“PUBLISHED IN 1894”、印地文和英文的“LAXMI”,以及“拉维·瓦尔马美术石印社,孟买”。
  4. 版权 左下角边缘还印着“COPY RIGHT”。
《吉祥天女》,拉维·瓦尔马美术石印社,孟买,1894 年,彩色石印,图像 71.4 × 50.8 厘米,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2013.10)。 位置为目测约略标出。拉维·瓦尔马美术石印社《吉祥天女》(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摄影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CC0 1.0(开放获取)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说明告诉我们:这是拉维·瓦尔马石印社最有名的早期版画,在石印社开业的第一年 1894 年出版,非常受欢迎,一直印到 1920 年代;它那种像油画一样的质感,说明它是根据拉维·瓦尔马的一幅油画制作的。

一幅油画,原本只能被少数人看见;印成石印画以后,它走进了成千上万的家庭,被挂在墙上、供在神龛里。同一个形象,在画室里是一件艺术品,在家里可能是一件供奉的圣像,在博物馆里又成了“印度彩色石印”的一件藏品。边上那行小小的“COPY RIGHT”,也提醒我们:这是一件要卖钱、要防止别人翻印的商品。

另一个地方,另一种生意

殖民时期的视觉文化,并不都一样。看一个爪哇的例子。

一张老立体照片,并排两幅几乎一样的画面:一条街道上挤满了人,许多人戴着帽子背对镜头,街边是有遮檐的房子,中间竖着一根挂着旗子的高杆。
奥哈内斯·库尔基安工作室,《泗水的节庆》,约 1900 年,立体照片,莱顿大学图书馆藏(KITLV 180505)。库尔基安《泗水的节庆》(立体照片,莱顿大学图书馆) · 摄影 奥哈内斯·库尔基安工作室;莱顿大学图书馆(KITLV)藏品,经维基共享资源取得 · 公有领域

这是一张立体照片:两张几乎一样的照片并排印在一起,用专门的看片器看,会产生立体感。拍的是荷属东印度泗水的一次节庆,街上挤满了人。拍摄它的工作室,属于奥哈内斯·库尔基安(1851–1903)。

据史密森尼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档案的介绍,库尔基安是一位亚美尼亚摄影师,世纪之交活跃于印度尼西亚;他的公司 O. Kurkdjian & Co. 是泗水的一家大型工作室,既拍风景,也拍肖像,在他 1903 年去世后继续经营。

一个亚美尼亚人,在荷兰的殖民地,为欧洲的顾客拍摄爪哇的风景和节庆,再把照片做成立体照片出售。这和迪恩·达亚尔在英属印度的处境不同,和《印度人民》那样由政府编纂的图录也不同。把殖民时期的照片都看成一种东西,会漏掉这些差别:谁拍的,为谁拍,在哪一个帝国里,以什么方式流通。

回到那张合影

现在,我们对开头那张照片知道得更多了:拍摄它的是一位为英国官员和印度王公同时工作的印度摄影师;它是为一位英国文官的纪念相册拍的;照片下的名单告诉我们,这是 1887 年英属印度的权力中心;后来相册被拆散,照片从英国私人收藏经伦敦的画廊,进入了美国的博物馆。

互动 · 沿着证据走

“这张照片客观地记录了 1887 年西姆拉的总督一行。”这个说法能走多远?

“这张照片客观地记录了 1887 年西姆拉的总督一行。”

先猜一猜(可选):
  1. 看得见照片清楚地拍下了十五个真实的人的面貌、衣着和他们所在的地方。
  2. 博物馆的著录标题列出了每个人的姓名和职务;博物馆说照片原属一本为英国文官定制的纪念相册。
  3. 断处谁站在哪里、谁坐在中间、谁被拍进来、谁没有(比如照片外为他们服务的人),都是被安排和选择的结果。

合理,但无法证实

它确实记录了真实的信息,是重要的历史证据;但它记录的是一个被安排好的、为特定观众准备的场面,而不是一个中立的“现场”。

  1. 《印度人民》出版1868–1875 年

  2. 纪念相册的照片1885–1887 年

  3. 《印度艺术杂志》第 1 卷1886 年

  4. 西姆拉的总督一行1887 年 5 月 17 日

  5. 海得拉巴皇家访问相册1889 年 1 月

  6. 拉维·瓦尔马石印社《吉祥天女》1894 年

  7. 库尔基安工作室的泗水节庆照片约 1900 年

  8. 库尔基安去世;工作室继续经营1903 年

  9. 迪恩·达亚尔去世1905 年

年代据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史密森尼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档案与《印度艺术杂志》的原刊。

回到开头的问题:摄影与美术学校如何改变殖民时期的视觉文化?

  • 照片记录真实,但不是中立的。 谁拍、为谁拍、拍什么、怎样排列,都在决定我们能看见什么。开头那张合影是真实的证据,也是一个被安排好的权力场面。
  • 标题和分类,常常比照片本身说得更多。 没有那一长串名字,我们不知道照片里是总督;《印度人民》的一个标签,给一群人定了名字和类别,今天的图书馆又换了一个名字。
  • 美术学校和杂志也在决定“什么值得看”。 它们把手工艺变成可以评级、改造、出口的“艺术工业”,让学校的老师来判断工匠的手艺是否“衰退”。
  • 图像会旅行,并在旅途中改变意义。 一幅油画印成石印画,就从画室走进了家庭和神龛;一本被拆散的相册,又从英国私人收藏走进了美国的博物馆。
  • 殖民时期的视觉文化并不都一样。 一位印度宫廷摄影师、一套政府图录、一家亚美尼亚人在爪哇开的照相馆,处境和目的都不同。

还有一些问题,留给你:

  • 开头那张合影里没有一个印度人。可是照片外,应该有许多人在为这群人工作。一张照片没有拍到的东西,算不算它的一部分?
  • 如果你是今天的图书馆员,要为《印度人民》的那张图版写说明,你会怎样写?
  • 一张照片从相册里被拆下来、单独挂进博物馆,它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这道题是可选的:答或不答、答对与否,都不影响学完本课。

互动 · 观察练习

关于这一课的内容,下面哪一种说法最有根据?

课程完成

读到这里,这一课就学完了。领取这件作品的藏品卡,收入你的图鉴。

出处

  1.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品页:Raja Deen Dayal, Shimla 17th May 1887: Viceregal party,2023.121.26.1(标题、尺寸、相册的说明、来历)。链接
  2.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品页:The Royal Visit to Hyderabad (Deccan) January 1889, Lala Deen Dayal Photographer,2021.381.4(相册的说明);Lala Deen Dayal, The Great Elephant Saluting,2011.599.1a。链接
  3. J. Forbes Watson and John William Kaye (eds.), The People of India(London: India Museum, 1868–1875),第 1 卷图版 17;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藏本与著录。链接
  4. The Journal of Indian Art,第 1 卷第 1–16 号(London: W. Griggs, 1886),前言与《印度工业艺术促进计划草案》。Internet Archive 本。链接
  5.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品页:Lakshmi,1894,2013.10(拉维·瓦尔马石印社、流行与印制年代)。链接
  6. 史密森尼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档案:Photographs of Indonesia(Kurkdjian Studio),FSA.A2017.08(库尔基安的生平与工作室)。链接
  7. 西姆拉作为夏都、迪恩·达亚尔的生平与称号:据通行史实。
  8. 图片授权见文末权利说明。

延伸阅读(本课未直接查阅)

  1. Christopher Pinney, Camera Indica: The Social Life of Indian Photographs(Reaktion Books, 1997)。
  2. Deborah Hutton, Raja Deen Dayal: Artist-Photographer in 19th-Century India(Mapin,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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